李温莲坐在站直身子,四处瞧了瞧,不曾瞧见神色可疑之人,这才略微放下心来。请了嗓子便道:“只是那日瞧着有人这样,说是能练着身子强健。我便来试试。不成想竟然走到了此处。”
安染七抿了抿唇,瞧见她的一身夜行衣,半真半假道:“穿着这身来,竟也不怕扭了身子。既是知晓了,那便请回罢,免得招了侍卫来,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将李姑娘抓去。”
李温莲干笑两声,暗地里咬牙。显然是有些不满,恋恋不舍地回望几眼那独树一帜的主屋,这才笑了笑,转身离去。
烟华匆匆赶来,正巧在院子当中遇上李温莲。二人相视一眼,皆是一怔。只是李温莲不过失态片刻,随即扬起温婉的笑容来,矜持地点了点头。随即脚步轻盈,飘然而去。
烟华蹙了蹙眉,转头瞧见安染七立在一旁,面色冷淡,纳闷道:“少夫人,李姑娘怎得来院子当中了?”
安染七转了头,似是不喜李温莲的模样::“说是来院子之中强身健体,说瞎话倒也不打草稿。果真是和那妇人一脉相承。”
烟华歪了外头,感受到院子当中凉风,瞧见安染七身上穿的单薄,将身上外袍解下,披在她身上道:“少夫人莫要冻着了,这些日子晚上冷的紧。奴婢瞧着方才李姑娘穿的也极为单薄,也不知是否会冻了去。”
安染七摇摇头。风来,吹得那白桦树“唰唰”作响,倒是惊得二人背后发毛。夜晚之时,总是有一种古怪念头作祟。
安染七摆摆手,叹息一声:“你且先回去罢,莫要冻着了。我在这屋外散散心。”
烟华正要婉拒,安染七向着院子外走去,哪里有等她的意味。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低声道:“回少夫人,这若是叫夫人知晓了,指不定要如何责罚奴婢。”
安染七方才出了院子,转了头,正要与她细细说叨一番,只是霎时间便怔住。烟华心中疑惑,也顾不得身子发冷,三两步跟了上去。顺着她目光望去,黑夜之中院子外边光秃秃的一片,连个人影也瞧不见。
身前这人好似能瞧见不同于常人的一般,蹙了眉,向着烟华招了招手,又示意她噤声。踩着青石板小路,一路而去。
烟华在她身后捏紧了拳来。前方不知是些甚么妖魔鬼怪,总是叫人心中不安。
安染七忽的顿了顿,停了脚步。似是在打量这堵墙一般,随即转了身,险些撞上挨着极近的烟华。
二人双双错愕。
安染七叹息一声,闭了眼眸,脚步轻松不少:“跟我来,胆子真是大。不见棺材不落泪。”
烟华瞧着她绕过自己,又沿着围墙内侧一路走下去。这路径上不曾铺设青石板,花草带着些泥泞,走起路来颇有些软和。
烟华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她身后。只见那月光直射下,一黑衣人从墙头扒住,稍稍有些费力地将自己挪了上去,这才蹲在墙头之上。
烟华瞧得叹为观止。
只是那人身子一转,整张脸便是暴露在这月光之下,惊得她险些惊呼出声。
这人分明是方才与她打了个照面出了门去的李温莲!她为何又要翻墙而入?
此处是死角,二人便瞧着李温莲在一丈高的围墙之上踌躇不已。似是不知该如何下去,也不知二人动静是否惊着她了,此刻也不忘四处瞧瞧。
若是不说旁的,她这般缓慢的行动,极为不易叫那些个侍卫发觉了去。许久不曾动一下,纵然发觉了异样,也不过以为眼花所致。
安染七叹息一声道:“你瞧瞧,她便是这种不达目的不罢休之人,也不知是该如何夸赞她才如何是好。”
烟华被她转移了视线去,不住地点头。再回眸,只见得李温莲双手扒住那墙头,脚蹭着围墙下滑。那鞋底在围墙之上摩擦,发出的动静叫烟华头皮发麻。
稍稍缩了肩,烟华略有不适地将身上鸡皮疙瘩抖落了去。
这才仔细瞧着面前这人。
李温莲双手分明都有些颤抖,仍旧不肯松了手。在墙上挂了一会儿,便是连安染七都有些于心不忍,想要上前帮她一把之时。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撑不住,终是松了手。
沉沉地落在地面之上,顺势滚了个圈。神情颇有些狼狈,只是抵挡不住安染七面上露出的笑意来。
安染七叹息一声,瞧着一旁的烟华,数落道:“这李姑娘也是个傻的,不知晓寻些由头进来打探,偏生要走这条路。这不分明就是要引人怀疑。”
烟华点点头,想来方才安染七便是注意到了这边动静,这才引着她来了。
二人瞧见她把着装打理好,转了个弯。
安染七一怔,蹙了眉。那处便是她屋子当中的寝殿,也不知李温莲做这事可是一两次。
朝着一旁烟华嘱咐两句,抬步走向那屋子后窗前。果不其然,她离去之时并不曾将这后窗合上,只是此时已然掩上,瞧不见其中内情。
话说那正在屋中的李温莲,方才笨拙地翻进窗子之中,上下一打量。果真与她白日里来时模样一般,笑了笑听见一旁偏殿的动静来,这才心下了然。
只是方才步子才迈出两步,便听得那门口木门吱呀作响,当即便大叫不好。这定然是那安染七回来了!这时辰当真是不会挑!
狠了心,三两步上前,就要闯开顾子明的偏殿屋门去,只是谁知晓顾子明竟在屋子之中落了锁!他这又是何苦?
只是震惊之余那门又响一声,再来不及反应,咬了咬牙,掀开木窗,当即便原路返回地爬出窗子。
方才狼狈落地,轻轻吐出一口气来。猛然瞧见余光中的一双脚来,缓缓转了头,果真见着一人立在身旁。
抬头瞧见来人,登时便被吓得心脏骤停。
安染七叹息一声道:“你这是做甚么呢?”
李温莲吐出一口气来,面容有些僵硬。她这是被抓了个人赃俱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