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随安没想到剧情会是这样发展的，无奈的敲了敲脑袋：“我能不能重新选？”
“你在嘀咕什么？”刘霄赶上来拦在她面前，“我问你呢，为什么不说话？”
顾随安叹了口气：“看来不能。”
“我早就注意到你了，你每次打球都会来看，不往前挤非要坐最后面。不跟着欢呼也不加油，所有人里面就你画风不一样。”刘霄的语气依旧冰冷，只是他这会儿卷着袖子围着围裙还穿着一双不合脚的小拖鞋，实在是反差得很厉害。
“这么明显吗？”顾随安仔细想了想还真是挺突兀，自己都觉得好笑。
“平常总是跑来看我打球，昨天忽然跑出来递纸巾，今天直接跟到我家来了。”刘霄皱着眉头，“说吧，你跟着我干什么？”
顾随安嘴硬道：“我没跟着你，这就是一个巧合。”
“哪来的巧合，你家住这附近吗？还是你是哪家的亲戚？这一条街上的老街坊最少的也住了十四五年，说出来我一定认识。”
“怎么玩个游戏还这么较真……”顾随安翻了个白眼，直接豁出去了，“跟着就跟着了，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
刘霄傻了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你是个女孩子，说话能不能矜持点？”
“我也想矜持点，猜来猜去绕个一百圈再承认，可这不是你逼着我说的吗？”顾随安顿时来了气，当初让刘霄一句话怼得心理阴影了那么多年，如今的她可不再是当初那个抱着围巾抹着眼泪跑回宿舍的她了，受过的伤害自然全都得还回去。
刘霄莫名的红了脸，说话的时候都有些不自然：“我当你没说，我也没问。”
顾随安看他这样不由得好笑：“我已经说出来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还能收回来的。”
刘霄感觉到顾随安在笑他，尽管也清晰的知道她没有恶意却还是忽然炸毛，冷着脸赶她：“那我不喜欢你，你可以走了。”
他这副模样实在太像当初伤害顾随安的时候了，顾随安再也忍不住，把压抑了多年的话全都抖落出来：“你知不知道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跟讨人厌？别人喜欢你错了吗？喜欢一个人和被喜欢都是很美好的事情，被爱本该让人骄傲令人幸福，而不是使人痛苦令人羞愧。对，你是不缺人喜欢，但是哪怕别人的爱对你来说是种负担，你也可以以更温和的方式来拒绝！”
刘霄被她骂懵了：“怎么还有这种不讲道理的人……”
“我就是这么不讲道理。”顾随安抢过话头，“我告诉你，就因为你的臭脾气，尽管有那么多人围绕你却没人敢接近你，整个大学期间你都没有交过女朋友，毕业以后……毕业以后也是一样，永远找不到你心仪的伴侣！”
“你这是喜欢我还是讨厌我？”刘霄回过神来之后又好气又好笑，“好端端的干嘛诅咒我呢？”
“这不是诅咒，是实话实说。”顾随安正想和他理论，忽然看见刘霄脸色一变，拽着她进了大门，跟着嘭的一声关了个严实。
顾随安被拉进院子里，刘霄没等她回过神来就把她往旁边的墙上一摁。
“干什么……”反正只是游戏，顾随安试图以万能的玩家视角简单的去看这件事，然而一股凉意从后背透过来，潮湿粘腻的触感实在很不舒服。当她意识到那不是汗而是被雨淋湿了的墙壁，立刻扭动着挣扎起来，“你疯了，你想干什么……”
“别说话，你别说话！”刘霄也急了，一手横着揽住她的腰和胳膊一手捂着嘴，直把她紧紧的禁锢在自己胸前。
顾随安紧张的喘着大气，这一切简直就和那次夜枭在小隔间里做的一模一样，就连凑在自己面前的那张脸都如此的相似。唯一不同的是那时的夜枭脸上的表情带着些戏谑玩味，而刘霄脸上却满是痛苦纠结。
“刘霄，你开开门呐！刘霄！”外面有人拍着门喊他的名字，“我没别的意思，就想给你和奶奶送点东西，你开开门，我看看你们就走。”
顾随安听出名堂来了，伸手指着门呜呜的叫。
刘霄当然不会让她开门，紧紧钳制着她身体地手忽然松开，捂着她嘴的手却没有放下，猛的一个旋身到了她面前，把手指竖在面前要她噤声：“别出声，我不会伤害你。”
顾随安当然不乐意听他的，可是刘霄的表情满是痛苦又带着乞求的味道，终于还是放松了身体，默默的点了点头。
“刘霄，妈妈不是不要你，我真的有苦衷……现在我来接你了，你跟妈妈去过好日子，把以前欠你的全都补偿给你好不好？”
刘霄没有回答，捂着顾随安嘴的手力气却变大了。
顾随安吃痛，已经龇了牙做好了要咬他的准备，他却忽然松开了手，冷冰冰的回答：“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补偿的。你走吧，我不想见你，更不想跟你走。”
“刘霄，你长大了也该懂事了，当时你爸没本事又酗酒，喝醉了就打我，我不能不走。你那时候还小，又是个男孩子，我到处打工打着你也不方便，你呆在家里跟着爷爷奶奶还能过上安稳日子……现在你爸没了我也再婚了，新家比这里好一万倍，你听话，这就跟妈妈走吧。”
“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奶奶。”
“傻孩子，周围全都拆迁了，就这条街轮不到。你这么聪明干嘛非要困在这条老街上，陪着奶奶就要一辈子在这里受苦受累。”
“除非你能把奶奶也接走。”
“我现在再婚了，怎么能带着你奶奶呢？”
“我知道，所以这事就算了。”刘霄咬着牙，“我会凭自己的本事带着奶奶走出去，你以后别再来了，过你的新生活去吧。”
门外沉寂了一阵之后才冒出一句：“东西我搁在这里了，改天再来看你。”
听到门外彻底没响动了，刘霄肩头一松，整个人陷入了无边的沉默。
顾随安心想着刚刚被他捂着嘴这会儿脸上怕是灾难现场，抹了抹嘴唇才想起来现在的自己是不涂唇膏的。抹完了对上刘霄的眼神，心里稍稍触动了一下：“刚刚的事，我需要当做没看见吗？”
刘霄随口应了一句：“随便你。”
“刘霄，是不是家里来客人了？”老奶奶扶着门框站在门口，正把他们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顾随安一想刚才的光景，哪怕是一张老脸也害臊得抬不起头来，只说了一句：“我先走了。”
“刘霄，这是你同学吗？这么漂亮的女同学都进门了你也不介绍介绍。”老奶奶立刻喊住她，“闺女，你叫什么名字啊？”
“奶奶，我叫顾随安。”顾随安老老实实的通报了姓名。
老奶奶挺高兴能有人来家里热闹热闹：“你来得刚好，在家里吃个晚饭再走吧！”
“这就是我忘了东西在学校，她给我送过来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她家里人也等她呢。”刘霄牵起顾随安的手，“门口这一块儿治安也不好，我把她送出去。”
“我饿了。”顾随安挺委屈，就是在游戏里也蹭不上一顿饭吃吗？
“我家没什么好菜，招待不了你。”刘霄说得直白，拽着她就往外走。
“抠门。”顾随安吐槽完了，人还是乖乖跟着他往前走。
出门看见一个大袋子栓在门把手上，刘霄皱了皱眉，解下来往里面看了一眼就要往外扔。
“等等，里头是不是有水果啊？”顾随安晃眼看见里面有水果才故意这么问。
刘霄皱着眉头问：“有没有水果关你什么事？”
顾随安自顾自的伸手进去拿了个苹果出来：“你这是什么待客之道，蹭饭蹭不到，吃个水果总行吧？”
刘霄骂道：“干嘛吃她的脏东西！”
“东西不脏，心意更不脏。”顾随安把袋子从他手上接过来，递进院子里放在地上又把门关上了。
刘霄愤愤的看她：“不管脏不脏，我反正就是不想收她的东西。”
“幼稚。”顾随安怎么也没想到刘霄会是这样的反应，忍着笑说道，“收着吧，你们明明就很需要。袋子底下有钱，先拿去换个电磁炉，那种老煤炉子折腾起来麻烦，冬天还容易中毒。你先过好今天的生活，再去管明天能不能带着奶奶走出去吧。”
已经是吃饭的时间了，老街里满是饭菜的香气，简单又满是烟火气。
街上的石板早就坑坑洼洼，踩上去不怎么稳，顾随安一脚踩下去那头就翘起来，一声哎还没出口，刘霄就伸手扶了她：“下次别来了。”
刘霄说话的时候不抬头，神态赧然。
顾随安从来只知道刘霄学习努力上进，潇洒干练又积极阳光，既是学生会主席又是校篮球队的主力，他热爱运动又是学霸，到哪里都是人群中心，在哪里都是瞩目焦点。
然而此时的他却这么颓丧，那么自卑。
“你别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两年……大概是三年吧，会有改善的。”顾随安隐约明白了他为什么那么高傲，又为什么这么孤独。
刘霄忍不住又怼她：“说得这么笃定，你是算命的神棍吗？”
“我希望你能过得好点，这也有错吗？”顾随安把后半句话咽下去了，如果她没记错，这条老街在三年后就会拆迁。因为地块狭长又刚好在两个楼盘交界处导致一直尴尬的杵在中间，后来政府出面收回来盖成了公园，拆迁款比周围其他地块的都要高出不少。
刘霄不答话，低着头一直往前走却忘了把手放开。被他牵着的感觉和夜枭太过相似，顾随安索性也没提醒他，就这样让他牵着走了。
两个人牵着手踏着石板前行，雨水的清亮和木头腐朽后的沉浑交缠在一起，融出了遗落在过去的色彩，长出了岁月之外的年轮。
“到了，我自己回去了。”顾随安望着手心里啃了一口的苹果，心道一句怎么在游戏里她还是这么不爱吃苹果呢。
“路上小心。”刘霄叮嘱了一句，在顾随安转身的一刹那忽然又补了一句，“要看球你就看到底，看一半跑了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