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国琉璃山，山腰的琉璃寺开启了护山大阵。是下品的菩提阵，号称结丹之下无人可破。
寺庙的大门是一个小广场，种着一株白橡树一人合抱粗细。
今天树上绑住了一个人，一个身穿黑色道袍的少年。
琉璃身上是一件素白的裙子，跪在地上双手捏着自己的耳朵。
琉璃寺的主持，莲生师太坐在一个蒲团上。
不远处的放生池里，白色莲花不断绽放，随后凋零。
青衣小童坐在李凡的肩头荡秋千，看着两个可怜的小家伙。
“师傅……我撑不住了。”
莲生师太恶狠狠的睁开眼睛：“为师年龄大了，你再说一遍。”
已经跪了一夜的琉璃，只好继续跪着。
她师傅对她极好，上次发这么火气还是青萝公主的时候。
这次发火，她依旧不明白是为什么。
青衣小童眼见月落西山，日升东方，李凡的肩头还掉了三泡鸟粪。
“小尼姑，不是都解释清楚了吗。这次都是意外，只是琉璃为什么也失去理智了？”
莲生师太看向衣袖上绣的白象，没有解释。
她徒弟天生可以聆听万物心声，这本就是天生佛子才拥有的神通。
比如这一代的佛子十方，就先天伴生佛光。
这本是佛门的秘密，只有佛门的弟子才知晓的。
昨天李凡修炼的那部邪门剑诀突破，获得真正的传承。
被传承者留下的剑意斩碎了理智，自己徒弟要不施展神通也不会波及。
是造化弄人，无力回天了。
她关心大姐头，自己下的禁止困住了自己的神识。
谁都没有错，但她养的徒弟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青衣小童敲了敲李凡的脸，示意后者不要在装睡了。
“前辈……”
青衣小童怒目而视，李凡换了一个称呼。
“师姑，这事是我不对。我这就下山，从此不再出现。”
白衣琉璃一脸疑惑：“李师兄，为什么要走。发生什么事了吗？师傅，李师兄可不可以不走？”
青衣小童吓的从李凡的肩头掉落，不敢置信的看向琉璃。
这小姑娘长得是动人心魄，难道天生脑子不太好。
佛门的弟子，破了色戒。
好像也不对，琉璃很明显没有剃度。
有点意思了，一位是修行界的菜鸟。
一位是天然呆的美少女，倒是天生的绝配。
莲生师太气的站起身子：“永不出现，你以为认个错就行了？”
青衣小童爬到了李凡的肩头，两人都是少不更事的修行者。
一个童子身，一个童女身，谁吃亏也不太好说。
按照古训来说，女修士一方的长辈总认为是吃亏的。
“小尼姑，直说该怎么办。这小子也是你半个晚辈，随你处置了。”
莲生师太祭出一枚琉璃珠，三颗中品的天雷子。
李凡自然认得，一件是下七品的灵器威力惊人。
六品的天雷子，有着结丹期一击之力的。
莲生缓慢的开口：“李凡，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你我公平一战要是你赢了。你和琉璃的事情，我不在过问。”
青衣小童暗骂不要脸，因为莲生师太又穿了一件七品的灵器法袍。
要是选第一个，李凡就是真仙转世。在练气境界，也不可能打赢。
“第二个选择，也不难办。我算是你半个长辈，你和琉璃结成道侣。此事也就算了，不过你得答应一个条件。若是日后琉璃想要离开你时，不可阻拦。”
李凡苦笑，他本就是逃避大师兄的追杀。
自身难保，现在和琉璃结成道侣。
实在是……
琉璃寺大雄宝殿，李凡跪在菩萨像前。
发起了大道誓言，琉璃被师傅逼迫也念出誓言。
青衣小童代表李凡和莲生师太，签订了一张道侣命书。
祭天，祭祖，古老的盟约签订。
李凡和琉璃从此气运相连，成了一对道侣。
白衣琉璃把命书装在纳戒里，李凡看着通信的纸鹤飞向剑宗。
琉璃拉着李凡向着山顶走去，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大雄宝殿里，莲生师太诵经。
“在菩萨面前结成道侣，小尼姑你不怕坠入地狱吗？”青衣小童好奇的问道
莲生双手合十，没有理会。
李凡的师傅是大姐头，这个人就不会太坏。
这么年轻的九层练气士，也算是合格了。
青衣小童坐在门槛上，笑嘻嘻的开口：“你附加的条件有些奇怪……难道说。你想借助李凡，让琉璃拿起……万一放不下怎么办？”
“我寿元无多，以后的事情管不了。也不想管，我又不是琉璃。该怎么选，是她自己的事。”
青衣小童一阵大笑，看着千手的菩萨像流泪。
传说中的佛祖与菩萨，都是出家人。
先有家方能出家，这些道理许多人不懂。
……
琉璃山山顶，李凡坐在青石上打坐练气。
修行大多时候，就是枯燥的。
很快李凡就发现，自己的修炼问题所在。
不是他不努力，而是修炼败剑诀只有练成六欲剑，才能突破练气成为筑基境界。
琉璃正在戏水，天赋极好不用苦修。
同样是练气九层，灵气精纯还在李凡之上。
李凡一阵叹气，练气境有九层境界。
第九层就可以尝试筑基，一个修士一生只有三次机会破镜。
失败一次的叫十层练气，失败两次的十一层练气，失败三次的叫十二层练气士。
十二层的练气士，已经可以和筑基初期的修士一战。
只是败多赢少，寿元也只有百年。
琉璃打湿了衣服，向着李凡走来。
男人好色色字头上只有一把刀，但琉璃的长相是让男人被千刀万刮级别的。
两人拉着手，走进了竹舍。
十天后，李凡在青石上打坐。
站起身子时，整个人一阵晕眩。
身为十八岁的九层练气士，李凡本是龙精虎猛的。
琉璃的气质更加的出众了，向着李凡走来的时候有了一丝风情。
半个月后，李凡弯着腰扶住古松。
白衣琉璃走来，李凡摇头。
琉璃心中出现了一丝气愤，一个人走进了竹舍。
单独打坐七天，李凡才调理过来。
月下的琉璃，拉着李凡进入竹舍。
三个月后，恢复，亏空，接连上演。
李凡打坐青石之上，丹田里的法力竟然有一些倒退。
想起蓝衣的大师兄，李凡惊醒。
要是这样下去，只怕连跟大师兄周旋的能力都没有了。
李凡取出了一张丑陋的人皮面具，让琉璃带上。
然后教授琉璃缩骨之法，琉璃的形象大变。
准备之后，李凡也做了一些伪装。
琉璃依旧如故，李凡的慢慢的脱离了色欲之海。
半年之后，李凡丹田里的法力再也无法精进。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修行上的瓶颈，尝试各种方法之后，李凡准备按照剑诀的指引凝练六欲之剑。
半山腰的大雄宝殿里，莲生看着一面铜镜。
铜镜可以观看，山顶竹舍之外的情景。
从李凡沉迷男女之事，最终克制，失败，再克制……
这是借助他人观道，修行方法之一。
琉璃的表现让她有些后怕，原本想让徒弟心如琉璃，不染尘埃。
她一味的压制，反倒是成了最大的一块尘埃。
要是一直如此，即使琉璃可以修行无碍。
但是在大道走到极高处之时，却很容易一念成魔。
眼前剑宗的普通弟子，有些不普通了。
莲生轻叹，昔年自己总是独自一人苦修现在看是一件错误的选择了。
没有长辈的经验，也无同门的交流。
更无道侣的互助，有的只是对手，仇敌。
现在看来，自己是陷入魔障之中而不自知了。
莲生师太没来由的想起遇到琉璃的情景，陷入沉思之中。
十八年前，梁国北部出现一次旱灾。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莲生托钵，来到一座小城。
读书万卷的县令，用金银收集出生不久的婴儿。
莲生化缘到府，发现这位读书人正在煮婴。
县衙的院子里，细小的骷髅头堆满九座小山。
琉璃是最后一个孩子，在开水中大笑身子宛如琉璃。
莲生那天犯了杀戒，救了一条人命。
依稀记得，这位满腹经纶的县令死前的话。
十八年前，梁国北部某县。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是圣贤书上所说，我替天子牧民一县。只取一日三餐，又有何错。”
白衣书生依旧捞起琉璃，不管厨房里的莲生师太。
“我与他们父母买卖，也算救了他们一家。就是到了王都，也不怕。出家人，赶紧离开。”
莲生一掌过后，读书人已经没了半条命。
最后读书人一脸正气：“知我罪我，其惟春秋。出家人，你不懂的。”
莲生抱着琉璃，在县衙的下方发现一处粮仓。
粮仓里尽是粮食，只是城中已经没有活人了。
那天成了莲生的心魔，再也无法斩去。
这人最后被梁国的士林称为五百年一出的圣人，建造了功德碑在县衙的旁边。
莲生觉得梁国太脏，不配琉璃接触。
青灯常明，莲生在大雄宝殿诵经。
青衣小童坐在屋顶，赏月。
嘴角出现一些笑意，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月色正美，小尼姑有些大心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