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李辰瑾依旧如此平静地看着他，李辰志感觉得出来，李辰瑾所有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一直以来，李辰瑾最喜欢在父亲面前装可怜博同情了，现在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其实不知道有多高兴了，他终于可以除了自己眼中钉了，应该很高兴吧？
他将目光转回到李明翰身上，“父亲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了，那想必父亲已经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错了吧，我也没什么想要解释的，既然我现在来了这里，就想好了要承担一切的准备，要罚要打，悉听尊便。”
李明翰气得往前一凑，怒冲冲道：“你倒挺有骨气的，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样的，还有你有没有为你母亲想过？”
提到舒悦，李辰志的眸光闪烁了一下，想起在大门口舒悦对他说的那些话，他的心里就挺愧疚的，虽然说他一直都在怨舒悦，可是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在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她一辈子都在为了能够巩固在李家的地位而在讨好父亲，可是到了最后关头，她依旧还是想站在他这边，这让他为之前的想法感到有些自责。
可是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他也只能尽量的保全母亲了， “我做的所有事情都和母亲没有任何的关系。父亲应该知道，一直以来，母亲对您唯命是从，她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到底做了什么，如果她知道，她绝对不会让我这么做的，况且他陪伴父亲这么多年，我相信父亲绝对不会因为我的事情而迁怒于她，也绝对不会亏待她的。 ”
“呵……”李明翰哼笑，“终于在最后关头想起自己还是别人的儿子了？要是你一直以来都知道孝敬父母，你还会做得伤害兄弟的事情吗？你不是不知道，我就只要你们两个孩子，虽然说督军一直只有一个，但是我也不会只偏心他一个，除了警局，我会把我手头上的所有产业交给你打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我要的不是这些。”李辰志心头突然窜出一团火，一直以来他想要的并不是督军之位，他只是想让父亲知道他并不差，只要是李辰瑾能做到的，他也能够做到，可是渐渐地，他知道父亲根本就不在乎他的能力怎么样，父亲在乎的只是谁才是他真正的儿子。
反正不管做什么事情，他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父亲的认可，也永远不可能超的过李辰瑾，所以渐渐的，他也只能想着如果除掉李辰瑾，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呢。
可看着此时父亲的表情，他突然觉得自己一直的想法是有多么的可笑，父亲早就已经规划好了他们的未来，不管他做什么，只会是徒劳。
他补充了一句：“您从来都不知道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李明翰沉声回应：“人生在世，不是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有的时候你有得看你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督军之位关乎着一个城市数十万人的性命和福祉，一直以来你都不会替别人考虑，我又怎么可能把督军的位置交给你。 ”
“但是我也绝不会断了你的退路，虽然不能让你坐上我的位置，但我仍然打算把我手头上的所有家底交给你，可你却不领情。我明明前段时间才说过，让你和如烟以后打理李家的生意，可你呢，你在忙着做什么？”
“你说从小到大我一直都不关注你，可是你说从小到大你做了多少让我失望的事情？总是好高骛远，自以为是，总是觉得自己受委屈了，你自己有没有反思过你做的那些事情是否是错的？我早就已经告诉过你了，马上你就要成为别人的父亲了，我不希望你会成为你孩的耻辱，可你听过我的话吗？你的所作所为真的是作为一个父亲该做的吗？”
李辰志嗤笑，一直以来，父亲都是站在李辰瑾那边的，但是他至少没有说的这么明显，但是刚才的话，虽然没有提及李辰瑾，不过很明显，他不都是在夸李辰瑾吗？
“你真的觉得李辰瑾坐上督军之位会既往不咎？”
李明翰毫不犹豫地道：“他是我的孩子，我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就像我了解你一样，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我把督军的位置交给你，他绝对不会有活路，但我把位置交给他，他就绝不会赶尽杀绝。 ”
“呵……”李辰志直接被气笑了，怪不得这段时间李辰瑾一直在父亲面前献殷勤，或许他早就已经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也早就已经在父亲面前吹了耳边风，不管他做什么，父亲都会无条件的相信他吧。
他真的觉得父亲或许老了，不止身体不如以前了，就连脑子好像也没有以前好使，“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宽宏大量，为什么他还要设计对付我，现在你还在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对我了，那以后让他坐上督军的位置，他想要动我，还不是随便找个理由的事情。”
说完，他微微偏头瞅了李辰瑾一眼，李辰瑾隐约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不过李辰瑾并没有在意，事情既然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那他不管有什么怨言也是正常的。
平时他们已经吵了太多次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跟李辰志吵，即使吵也吵不明白，有的人的想法不是你一下子就能够改变的，他也不想去改变，更不想花费时间去解释。李辰志从来就不相信他，他说什么做什么，最后到了李辰志的眼里，都变成了虚伪，他又何必去白费力气呢？
李明翰就坐在他的正对面，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李明翰无奈地叹了口气，要是换到以前，他是这样的态度，李明翰早就给他一点教训了。
可自从他受了伤，不管是脾气还是经历都不像以前了，李辰志都这么大的人了，有的时候发点脾气或者打他一顿，没有任何的意义。
李辰志现在需要的不过就是磨炼，一直以来，李辰志几乎是顺风顺水地长大的，大学毕业就到了警局任职，几乎还没有受到什么大的波折，所以才会让他有这种无法无天的想法，现在或许他缺的就是一个磨练的机会，就让他出去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磨难，他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也不是他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
“如果你自己没有做错任何的事情，别人即使是设计也不能对你有任何的伤害，所以前提还是你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既然你已经承认你做的那些事情，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不是说一直以来我都没有给过你机会，也从来不承认你有任何的能力吗？那现在我就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好机会。还记得前段时间你弟弟带人去附近村落平乱吗？你总是把那些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总是觉得你好像做什么事情我都无法信任你，那这一次就换你去好了，就让你去看看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的，也让你知道很多的事情都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有的时候我们就得对现实低头，很多时候，为了生存，我们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想法。”
听到“平乱”二字，李辰志的脸色瞬间一变，虽然他已经做好了被处罚的准备，也料到父亲一定会严厉的惩罚他，甚至想过或许父亲会撤了他的局长之位，却没想到父亲竟然要让他出城。
现在城外那么乱，许多从其他地方逃难来的人到处打劫，虽然说那样人很多都不成气候，可有的时候就怕遇到几个不要命的主，那也是极其危险的，而且现在李辰瑾既然已经知道他之前买凶杀人，那李辰瑾会不会想彻底把他除掉，会不会也如法炮制呢？那他以后想要回来不是就难了？
看他脸色变了，李明翰在心里又对他多了一层否定，别看他平时是和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是一到了这种关头，他就害怕了，李明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以前的他也挺勇敢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冷声问：“怎么，不想去？”
李辰志本在思考说辞，他这么冷漠地问出来，李辰志只感觉到心头像是被人砸了一般难受，如果他现在还在找借口，那不是让他们更加看不起他吗？
就为了这一口气，他也必须要争气，虽然说去了或许就永远回不来了，可是也比在这里永远看他们脸色，永远受到他们的鄙视好。
他咬咬牙，提高声音回应：“既然是父亲做的决定，我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一切都听父亲的安排就是了。 ”
“嗯。”既然他没有退缩，李明翰也没再多说什么，对于他来说，多说无益，让他自己出去体会一下，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事情都是什么样子的了。
李明翰看向舒中华，“至于你，你是他的舅舅，而且在外面带兵打仗你最在行，就由你陪着他一起去吧。 ”
“我……”舒中华语塞，带兵出城打仗他自然是不害怕的，虽说他的能力不怎么样，但是这几年跟着李明翰还是积攒了不少的经验。去对付一些流寇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可是他刚出卖了李辰志，现在就和他一起出去，李辰志会愿意吗？
不过现在也没办法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没什么好挑剔的。况且李明翰没有直接把他踢出城，已经是不错的事情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乖乖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