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李辰瑾一如既往地在教室门口等顾悠亭,待她出门,一眼就看到了他略显疲惫的容颜。
他以前作息时间一向很稳定,精神状态一直不错,可是今天,她明显觉得昨晚定然不太平。
今天考试,她书包里没什么重的东西,可是她还是习惯性地扯扯书包带,眼睛却紧紧盯着他,“你看起来好像很累。”
“有点。”走廊不宽,穿行的同学很多,他从墙边靠了靠,以便能给其他人腾出足够的行走距离,“昨晚我大哥那边出了点事,忙到凌晨四点多睡的。”
顾悠亭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我大哥被钟尤抓了。”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阐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不过没事,我也抓了他的人,今晚带人去交换就行了。”
“真的这么简单?”顾悠亭总觉得他像是不想为了让她担心才这么说的。
“真的。”李辰瑾朝她伸出手,“出去再说。”
这……突然伸出的手让顾悠亭一愣,虽然他们早已经牵过手,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突然这样,是怎么了吗?
想归想,她的手已经异常老实地伸了出去,轻轻抓住他的指尖,他的手今天很凉,与她温热的手心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没有多言,拉着她就往外面走,两人一路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但是此时的顾悠亭,眼里只有他高大的背影以及帅气的侧颜。
两人径直来到教学楼后面的草地,在一棵桂花树下,李辰瑾拉着顾悠亭直接坐在了草地上,昨晚他刚离开医院,花倩就从病房窗户跳了下去,虽然只是扭了腿,可还是害他又跑了回去,这么一折腾,一个晚上几乎没睡觉,考完试后,脑袋已经是一团浆糊。
顾悠亭扭头看着他,从他的眼里,她看出了疲惫,也是,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加上还有考试,他一定筋疲力尽了吧。
她拍拍自己的肩膀,笑容浅浅,“是不是很累?我的肩膀借你靠一下。”
李辰瑾扭头看她,看着她的脸上明媚的笑容,他压抑的心情好了许多,再看看她瘦削的肩膀,他的眉眼愈发地温柔了,“我的脑袋可是很重的,压在你的肩上,只怕会把你压坏了。”
“小瞧我是不是?”顾悠亭假装生气,可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你别看我个子小,我的身体里可是有强壮基因的,你看我们家,谁不是既强壮又威武?”
“那好吧。”话音一落,李辰瑾的脑袋已经靠了过来,将头轻轻搭在她的肩膀,“果然很强壮!”
“呵……”顾悠亭笑着也将头靠在他的头上,眼睛看向他,“现在有我在,你可以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
“嗯。”李辰瑾闭眼,酸涩的眼睛在这一刻得到休息,纷乱的思绪也在此刻步入平静,他实在太困,刚闭上眼,就陷入了沉睡。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顾悠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没想到他竟然还真的睡着了。
校园里很喧闹,可是这一刻,这一片草地,因为他们的到来,变得静谧而美好。
头从肩膀上滑下,李辰瑾瞬间惊醒,扭头一看,顾悠亭还在,他提起的心立即放下了,“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没有啊!”顾悠亭小幅度地动了动肩膀和脖子,刚才长时间地保持一个姿势,已经让她的身子僵硬了,可是为了不让他看出来,她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没那么明显。
即使动作幅度很小,可怎么能逃过李辰瑾的眼睛,看看表,十二点三十六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一睡就是半小时,你一点很累吧?”
“才没有!”顾悠亭笑着摇头,正好可以活动下脖子,“要是可以,我都想每天让你靠着我睡。”
话一出口,她立即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说了什么心里话!
她眨眨眼,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是……不就是个肩膀吗?你要是困了,随时借你。”
“呵……”李辰瑾被她可爱的模样逗得笑出声,“你要是觉得不累,我倒希望能每天借你的肩膀靠靠。”
顾悠亭感觉空气都弥漫着尴尬,抿着嘴点头,“嗯。”
李辰瑾见她如此,忍不住加了句:“当然,要是可以,我也想每天靠着你睡,不过这话要是让你二哥知道了,估计了他会扭断我的脖子。”
“……”经过短暂的懵逼了,顾悠亭捂着脸“咯咯”直笑,要知道李昕可是顶着龙哥的脸在说这样的话,别提有多可爱了!
李辰瑾也跟着她笑了起来。
玩笑过后,看他脸上没有之前那么明显的疲态了,顾悠亭才再次提起了沉重的话题:“你大哥出事,你今晚去赎人,有把握吗?”
“没事。”李辰瑾给她一个温柔而坚定的眼神,“钟尤要的是他的人,既然昨晚他没有杀我大哥,在没有得到他的人之前,他不会动我大哥。至于我,即使他是刘睿识的公子,可这是南泽城,是我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他还不是龙,他飞不起来的。”
顾悠亭还是不放心,“我听我阿爹说,钟尤这次打劫商队,用的人可不止是他自己的,有可能刘睿识也派人暗中在帮助他,而且换人的地点又是他挑的,你去了,可要万事小心。”
“好。”李辰瑾认真地点头,“在去之前,我一定会好好部署的。”
“嗯。”虽说这样,可顾悠亭还是不放心,可是顾家不能参与这种事情,而她又不会武功,只能在心理上支持他了。
李辰瑾起身,朝她伸出手,“来,吃饭去吧!”
“好。”顾悠亭抓着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刚要放开,却被他顺势拉住了,昨晚听说李辰志出事,他是害怕的,毕竟在这个世上,真正关心过他的,也有曾经的大哥,即使现在两人背道而驰,可是也不能抹杀大哥在他心里的地位。
他即使嘴上说着没事,可是心里还是担心了一夜,几乎一个晚上都没睡着。
而现在,唯一能让她安稳的只有她。
拉着她的手,他觉得自己好像拉住了全世界,烦乱的心绪得以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