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柔离开后,就彻底没了音讯,不是顾悠杨放弃了她,而是她故意躲开了顾悠杨的眼线,像是消失在寒风里的红梅,只在有些人的心头留下了一个挥之不去的影子。
城中关于她和顾悠杨的流言蜚语也渐渐平息,更多人的目光都关注到了城外村民与禁烟队的事情之上。
只是这几天双方都异常的平静,这不禁让不明真相的人不解,难道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可事实却是双方都在暗中较量。
城东一户小院内,符原、符青两兄弟正在陪马丰吃饭,符原给他倒了一杯酒,言语真切:“马兄弟,刚才我们兄弟俩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还望你回去认真考虑一下。”
马丰嘴里全是肉,这几天封村,他一直没碰过荤腥,现在难得有人请客,他自然不能辜负了这一桌子的好菜。
毕竟这样的机会难得!
虽然他是村长的侄子,可平日里和村民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可今时不同往日,整个南泽城都在看着他们村,而他也沾了叔叔的光,有了这么好的待遇。
他像仓鼠一般快速将嘴里的肉嚼碎咽下,目光看看符原,又看看符青,这双胞胎兄弟太像,他反正是分不清谁是谁,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们都在等他的回复。
他打了个饱嗝,又用手背将嘴上的油摸去,看着符原道:“你们的话我都明白,村民现在扣留了警察局和禁烟队的人确实不对,毕竟以后我们还得依靠政府不是!不过……你们也知道,我这人人微言轻,我去说,只怕没什么用啊!”
符青耐性不好,听他这么说,感觉一顿好的喂了狗,不由得对他横眉怒目,“你可是村长的侄子,你们村的人都听村长的,这谁不知道。你这明显就是在推脱。”
马丰也不生气,谄笑道:“你也说了村民都听我叔叔的,你说我无权又无钱的,谁听我的啊!”他故意将“钱”字说得极重,目的已经很明显。
符青看向符原,符原是大哥,他一向听符原的。
符原看出了马丰是贪财的人,也是,现在这个社会,谁不想将白花花的银子都装在自己口袋里。
来之前,局长已经给他拨了一千块钱,这顿饭花去十块钱,剩下的都让他拿来疏通,他犹豫了一下,拿了左边口袋的六百块钱出来,这是他之前就想好的数目。
屋里没其他人,他也不用遮遮掩掩,直接就将钱放在了马丰面前的桌上。
马丰一看见钱,眼睛立马直了,将手在腰间蹭了两下,才将钱拿起,当即就数了起来,可数着数着,脸色渐渐变僵,这个数目似乎并没有符合他预期的数目。
他将钱放回符原面前,看看符青,又看向符原,一脸的为难,“说实话,我也很想帮你们,毕竟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可是你们也知道我们村里的人有多彪悍,要是这件事出个什么岔子,我就是全村的罪人,只怕我们村的人不会放过我的。我还是踏踏实实种地算了。”
符青拍桌而起,“你别给脸不要脸,这么多可是你种一辈子地也未必能挣回来的。”
“我……”马丰被他吓得一跳,郁闷地仰头看他,“我……说的是事实,你们要是觉得这六百块钱就能买我的命,那你们就错了,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要是我出了事,他们怎么办?难道你能替我养他们不成?”
“好了!”符原拽拽符青的衣角,将他拽回座位,随即符原从右边的口袋里又拿了两百块钱出来,放在之前的上面,又一起递到马丰面前,可是面容已经冷了下来,很显然,对于马丰的狮子大开口,他也生气了,可是事情是局长让办的,要是他搞砸了,以后别说钱,连现在的职务他也保不住。
权衡利弊,他只能咬牙憋火了,“这样够了吧?”
“其实我真不是贪财。”马丰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将钱拿了过来,沾了点唾沫继续数钱,最后他嘴角现出一抹笑意,即使是看到符原眼里的不悦,他依旧还是一副不怕死的模样,“你们也知道,这件事要想办成,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可以做到的,我叔叔那人死脑筋,要是村里的人不同意,他也不会一意孤行,所以我得联合其他人一起游说。这个……”
他将钱放到外套内包,搓搓大腿道:“这个游说人,喝酒吃饭总是要的吧?喝酒吃饭没有肉那肯定也是不行的,所以,嘿嘿!”
符原冷脸,这贪得无厌的人他见得多了,可是像马丰这么讨嫌的还真是令人倒胃口。
不过既然八百快他都给了,最后咬咬牙,又拿了一百块出来放在桌上,“这个钱,付了这桌饭钱后,拿来做你请人吃饭买酒的钱,应该够了吧?”
“够了够了!”马丰乐呵呵将钱拿过来,用商量地语气问他,“那既然这钱由我支配,那我待会可以带只鸡回去吗?”
符原差点也要拍桌了,“你都吃了这么多了,还带鸡回去做什么?”
马丰舔舔嘴唇,又摸摸圆鼓鼓的肚子,“这我倒是吃饱了,我媳妇还有我儿子没吃啊!他们也好久没吃肉了。”
“不行。”符原可没心情听他讲这些煽情的话,“你是奉了村长的命令出来采买东西的,要是你突然多买了一只鸡,被他们发现了,一定会有所怀疑,到时候岂不是一切都露陷了。”
马丰看向盘子里那只啃了还剩两只鸡腿的鸡,那是他一开始就想好要留给老婆孩子的,“那我带两只鸡腿总成吧?我就藏在口袋里,他们不会发现地。”
看他很坚决的样子,符原也不想这个时候还因为这个事情闹掰,他勉强地点头,“好吧,不过你要自己小心点,还有做事的时候谨慎点,别被发现了,要是事情成了,你得到的,必定比现在的还多。”
“知道了。”马丰笑着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伸手将朝两个鸡腿抓来。
两兄弟对视一眼,眼里皆满是怒火,他们平日里在警局也是呼风唤雨之人,没想到今天却要被这个像老鼠一般的人牵着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