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朦胧的客房内，许柔猛地惊醒，伸手按按酸疼的后颈，依稀能记得在大街上遇到顾悠池兄妹的事情。
只是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就忘了。
四下扫视了一圈，她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掀开被子看向身上的衣服，她心里更加不安了。
侧身下床，光脚踩着清冷的月光来到窗边，往外一看，她如坠冰窟。
这里是她死都不愿意来的地方，就她现在这个样子，她要怎么见人？
思及此，她快速来到床边穿好鞋，慢慢摸向门边，她要离开这个地方，她不想见到那个人，即使是死，她也不想见到他。
刚到门口，当手要触及到门把手时，门缝里光影一暗，门外有人！
即使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她已经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气息，她屏住了呼吸，伸出的手和身子却在微微发抖。
“你醒了？”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重重击打在她的胸膛。
张了张嘴，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双腿有些软，她往旁边挪了挪，靠在墙角，侧头看向门口，“嗯，我想出去。”
“去哪里？”顾悠杨没有开门，他也倚墙而立，就像他以前去学堂看她时，她在院内，而他站在门外和她说话那样。
“天大地大，总有我能去的地方。”
“天大地大，容易让人迷失自己，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良久的沉默后，许柔才再次开了口：“杨杨，该说的我都已经和你说过了，现在我没精力也没力气再跟你重说一遍，让我离开，好吗？”
顾悠杨心头闷得慌，他看向走廊的那头，眼神迷离，“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吸大烟，你明明知道柯城就是因为吸食那个才将柯家一步步败落的，你不是很讨厌那个吗？”
许柔蹙眉，强忍着不让眼里的眼泪流下来，回想吸食大烟的前因后果，她只能笑自己懦弱，“那次受伤，我实在受不了在医院里被人冷嘲热讽的滋味，便不听医生的吩咐回了柯家，可没想到到了柯家，比在医院还难受，婆婆将我视为杀子仇人，对我也是百般刁难。有一天晚上，我头疼难忍，婆婆还在屋内骂我，无意间我看到了柯城的烟枪和烟膏，我就在想，这东西是不是真的能令人忘却烦恼？”
她垂眸笑笑，“这一抽，当时还真的让我忘记了一切的烦恼，可惜，这是蚀骨焚心的东西。”
顾悠杨为自己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而痛苦，他抿抿嘴，以压制体内喷涌而出的悲愤，“你现在吸食的时间不长，只要你诚心戒除，很快就能戒掉的。”
许柔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戒掉，她不想骗他，便没有回答，转而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不可以。”顾悠杨十分坚决地否定了，这些年他放开她的次数太多，这次，不管如何，他都知道他不能放开她，否则他会后悔一辈子，“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离开，好好休息，我会在这里守着你。”
许柔知道，他会说到做到，可越是这样，她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没有回答他，慢慢来到窗边往外张望，正谋划着能不能从这里离开，门口又想起了顾悠杨的声音，“别想着从窗户离开，外面有人守着，即使你能平安到达一楼，也无法离开这里。”
她扭头看向门口，无声地回到床上坐着。
眼泪悄悄流下，她明明想在他面前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可是却被她自己一手毁掉了。
门外，顾悠杨顺着墙壁滑至地面坐下，虽然屋里现在很安静，但是他见过太多吸食大烟的人，他知道烟瘾发作的人有多痛苦，而最艰难的时候还在后面。
坐了没多久，顾悠池和顾悠亭两人走了上来，客房在楼梯口，他们回房必要经过这里。
两人看到他坐在门口，都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了两下，两人还是走了过来，并不约而同坐在他的两侧。
顾悠池笑笑，想借此让气氛不要那么低沉，“好久没坐在地上了，没想到我们家的地毯还挺暖和的。”
顾悠杨知道他的目的，便也配合地打趣他，“小时候你每次撒泼耍赖，可不只是坐在地上这么简单吧？”
“嘿嘿……”顾悠池挠挠后脑勺，他小时候哭闹的时候，确实很喜欢睡在地上耍赖，那时候外公还经常打趣他，说他快把青城山磨平了，现在想想，还真有点不好意思，“那时候不是还小吗？”
顾悠杨扯着嘴角笑笑，“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当年下山时，我才不过是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毛头小子，这一晃就这么多年了，连圆圆也已经是大姑娘了。”
顾悠亭在原主的记忆里几乎没有搜寻到这些记忆，或许是因为原主那时候还小，所以都不记得吧！
不过她还是跟着搭话：“是啊！我们都长大了，不过在哥哥们面前，我还是小孩子。”
顾悠杨扭头看她，认真地道：“谢谢你带她回来。”
顾悠亭不好意思笑笑，随即她指指顾悠池，“主要还是靠二哥当机立断，要不是当时他想到了这一层，没准许姐姐又走了。”
顾悠杨看向顾悠池，真诚地道谢：“那这次可真要好好谢谢你了。”
“不用！”顾悠池也被他搞得有些难为情了，他傻笑，“平时你有什么事，我也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干着急，这次能把她带回来，也算让我好过了一点。”
顿了顿，他看向门口，“那现在怎么办？要让人把门窗封死吗？”他小时候在青城山见过犯毒瘾的人是什么样子，那个时候他们可没有任何理智可言，这里是二楼，或许封了窗更安全一些。
顾悠杨也看向门口，或许她睡了，让她好好休息下。“今晚我会守在这里，明天让人把窗户封了吧。”
顾悠亭虽然不知道犯毒瘾之后会怎么样？可她还是想尽一份力，“我们陪你吧！”
“不用！”顾悠杨扭头看她，看看她依旧还有些泛红的眼睛，他摸摸她的头顶，“你明天还要去学校，早点休息，放心，大哥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