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顾元良便前往督军府，昨晚顾悠亭和他说的事情令他想到了顾悠杨失踪还有别的可能性，所以他得找李明翰聊聊。
李明翰这段时间很少出督军府，但是也很少接见访客，可是一听到门童汇报顾元良来找他，他立即让人把顾元良带到了书房。
佣人奉上热茶便退出了书房，两人虽然算不上朋友，但也是老相识了，顾元良也没对李明翰客气，直接说明了来意：“实不相瞒，我这次来只想知道南泽城现在到底处于什么状态？你是否真的会和他们打起来？”
李明翰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毕竟这可是机密，要是让南泽城的人，很容易会引起恐慌，“顾老弟这是什么意思？”
顾元良审视着他的眼睛，今天既然来了，顾元良自然是打算把一切都明说的，既然李明翰现在还要跟他打哑谜，那他就先聊点别的：“我什么意思，你应该很清楚。不过在说那个之前，我想亲口问问你，青城山遇袭一事，和你是否有关系？”
“没有。”李明翰直视着他的眼睛，虽然他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可是他李明翰也是久经沙场的人，岂会因为一个眼神就退缩呢？
“虽然你们青城山的底子确实让人眼红，可是我们两家相安无事十几年，即使交情不深，但是我也懂唇亡齿寒的道理，毕竟一直以来守住南泽城的入口可都是依靠你们乌豪帮和青城山，要是你们乌豪帮和青城山倒了，那我们督军府也走不了多远了。”
“而且我这辈子追逐名利，走到现在实属不易，现在我老了，我只想安安稳稳守住自己打下来的江山，也想过两天安生日子，最主要的是我不想我的儿子恨我一辈子。我知道他喜欢你闺女，我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挑起两家的战争。”
虽然他在顾元良心里一直是诡计多端的人，可是他的话，顾元良还是信的，很多人年轻的时候为了名利确实会忽略身边的人，可是到了一定年纪，他们就会开始注重亲情，李明翰也是人，到了晚年，他想要过安生日子，也是正常的。
“我就姑且相信你的话，那我们继续之前我问的那个问题，前段时间已经有风声说你受了重伤，而且也开始把你的权利转交给二公子，虽然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可是你一直没有表态，今天我来，就是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李明翰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两秒，才回答：“外界传言都是真的，去年我在战场受了伤，现在虽然勉强还能支撑，但是想要带兵打仗已经不可能了。”
顾元良其实问之前就已经确定了，从进来开始，他就看到李明翰一直靠在沙发上，看得出来，李明翰的精神状态已经大不如前了。
他并未感到丝毫的惊讶，只是淡淡道：“你受了伤，这倒是一个偷袭南泽城的好时机。”
李明翰微眯双目，“顾老弟是不是知道什么？”
顾元良直截了当地道：“我最近听到点风声，似乎有人对南泽城动了心思，不知道是否属实？”
李明翰声音低沉了下来，“既然顾老弟这么问了，我也不打算瞒着你，不错，确实有人已经对南泽城虎视眈眈，从去年开始，南泽城附近的村落就开始遭受袭击，我与犬子也料到这是那些人对我们的试探，现在事情虽然压下去了，但是我知道，他们一定有更大的阴谋，我派出去的人也送回来一些消息，现在确实有可能会打起来，不过对于出兵的事，他们好像一直没有结论。”
顾元良凝眸，“这么说来，他们应该很久之前就已经制定了计划，或许是在你受伤之时，他们就已经有了计划。”
李明翰犹豫了一下，才道：“你是觉得青城山遇袭或许和他们有关？”
顾元良不置可否，“谁知道呢！不过就目前为止，这也是最有可能的一种假设了。今天我来，其实主要还是想知道要是真的打起来，你准备怎么办？你应该知道，虽然我们南泽城地理位置占了优势，可是你的人始终比不上其他几大军阀的。”
李明翰点点头，“在人数上去，我们确实比不过他们，要是单独对抗，我们肯定有机会会赢，可要是他们真的联合行动，只怕到时候我们也无法抵御。不过顾老弟也先别着急，他们虽然兵力比我们多，但是南方几大城市相隔甚远，而且道路不好走，单是谁出多少兵，谁出多少人这样的问题都能让他们起了冲突，还别说是攻下南泽城后，他们该怎么划分利益了。”
顾元良明白他的意思，虽然他说的有理，可那毕竟是理想的情况，所以他不得不先做最坏的打算，“那要是他们达成一致，真要打起来，那你该怎么应付？”
李明翰无奈地笑笑，其实他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树倒猢狲散的道理他是懂的，虽然之前南方军阀联合对抗其他军阀的袭击，可是天下本就没有永远的朋友，很多人也会为了利益伤害曾经的盟友，而他现在受了伤，别人趁这个时机偷袭南泽城也是意料当中的事情。
现在南泽城已经是摆在桌上的一盘点心，就看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打算怎么吃了，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怎么阻止那些人，可是他能想到的盟友都不太靠谱，所以他也在纠结当中。
看他没有回答，顾元良便猜到他或许还没有适当的办法，顾元良今天来，另一个目的也是为了表态的，“我在南泽城生活了二十余年，这里已经是我的家，要是真的打起来，我们乌豪帮自然也会遭到牵连，所以这件事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理。”
“但是现在我家杨杨依旧下落不明，有的事情我需要点时间去确认，可是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里了，要是真的南泽城有难，你只要说句话，我们乌豪帮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李明翰没想到他竟是来表态的，要是他能帮忙，很多事情就容易多了。
他激动地道：“那就先谢谢顾老弟了！”
顾元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我愿意帮忙，也是为了乌豪帮以及南泽城的百姓着想，我相信我们的初衷还是差不多了，只希望真到了那个时候，你能以南泽城百姓的性命和利益为重。”
——
“少爷，到了。”李军将车子停稳，转头看向车子后座的李辰瑾，李辰瑾最近实在太忙，即使是在车里，也在一刻不停地看着文件。
李辰瑾抬头，将文件整理好后，他看向了外面，早上一大早他去了军政府，在那里接到了一些机密文件，所以这就直接拿来给李明翰看看。
他拿着文件下了车，走到前方顾元良的车子时，他脚步停滞了一下，再往前，他就看到了驾驶位上一脸严肃的丁雀，丁雀目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他猜测是顾元良来了，于是加快了脚步。
走至后院，他一眼就看到了从书房出来的顾元良，他的步子下意识慢了下来，直到和顾元良相遇，他才停下脚步，轻声问候：“顾叔叔好！”
“嗯。”顾元良浅笑着瞥向他，“这段时间挺忙的吧？”
李辰瑾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不过还是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圆圆还好吗？”
顾元良轻笑，“你怎么不自己问她？”
李辰瑾一愣，他也想自己问顾悠亭最近过得怎么样？她还好吗？可是他不敢，去年他带兵出城，本以为一切都很顺利，可是事情远远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单是想要偷袭他的人就好几拨，他差点就回不来了。
他看得出来，对于他来说，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完全无法意料，以前他辜负她太多了，这次他不想让顾悠亭陪他冒险，所以他选择了在这个时候离她远一点，这样至少能让她安全些。
可是这样的话，他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能选择自己默默承受，可是还是忍不住会想她。
现在顾元良这么问，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他沉默了，顾元良拍拍他的肩膀，“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们队彼此到底还存有什么样的心思，可是顾叔叔要提醒你，有时候人与人之间需要坦白，你总以为你做的都是为了她好，可是她未必知道，两个人隔得远了，心可能就慢慢远了。不要等你想要抓住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李辰瑾心头一颤，他在想顾元良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看着顾元良的眼睛，他弱弱地道：“我只是害怕她会因为我受到伤害。”
顾元良再次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们这些孩子啊！总是喜欢想太多，有的时候想得太多，反而令大家都陷入迷惑之中，或许你们该走出来，先确定一下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好了，这只是我一个老人家发的牢骚而已，你也不必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