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瑟瑟,好在中午出了太阳,青城山也不至于太冷。
顾悠亭和许柔一起来到前院,前院朝南的位置被顾悠池带人腾了出来做教室,现在勾二正带着人在布置,而顾悠池则带着人在院子里做桌椅板凳。
看着他们井然有序地忙碌着,顾悠亭二人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动,虽然她们两不会木工,可是帮着搬运一下材料或者搭把手还是可以的。
忙到下午,小板凳几乎已经全部弄好了,看着堆在一起的凳子,闻着淡淡的木头香,顾悠亭嘴角挂上了一抹笑意,想象着以后青城山每天也有郎朗的读书声,她的心情就不由得好起来。
因为太阳下面太热,许柔拉着她来到屋檐下乘凉,看着大伙团结一心的样子,她笑笑,“虽然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但是大家现在似乎已经恢复了许多,做事情也挺有劲头的。”
顾悠亭抿嘴点头,时间会抚平人的一切伤痛,可是有的事情既然发生了,伤痕就一定会存在,只是大家已经选择接受罢了,他们此时在笑,但是不代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不会记挂逝去的亲人。
可是这话要是这么说,难免伤感,况且现在大哥下落不明,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言行刺激到许柔,于是便顺着许柔的话说:“是啊!大家现在都慢慢走出来了,我相信所有的事情都会慢慢变好的。”
说完,她指指站在顾悠池旁边帮忙的卓元,“看到二哥身后的那个孩子了吗?”
许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长得眉清目秀的,笑起来还有两颗小虎牙,挺好看的孩子,“嗯。”
顾悠亭眸光黯淡了一些,“他叫卓元,本来是一个很天真活泼的孩子,可是在上次山寨遇袭的时候,他的父母都被杀死了,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变得郁郁寡欢,好在有二哥一直在开解他,直到上个月,他才慢慢从失去双亲的痛苦中走出来,也是因为这样,他开始黏上了二哥,或许是二哥能给他安全感吧。”
“现在寨子里不少孩子和他的情况差不多,所以等学校开起来了,还希望许姐姐能安抚一下他们,你脾气好,耐性好,肯定比我做得好,而且我过几天还要下山一趟,到时候就麻烦许姐姐看着他们了。”
“放心吧。”许柔扭头看着她,“现在我也是寨子里的一份子,即使你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这些孩子的。”
——
教室弄得差不多了,相关负责的人员也安排好了,顾悠亭便和顾悠杨启程前往茶林县。
茶林县隶属于瑞丰城的地界,与青城山相隔差不多二十里路,为了能够早些达到茶林县,他们一大早便出发了。
由于青城山山脚没有通车路,所以一行人只能步行到青城山北面的大路,再由顾悠池之前通知好的佣人开车来接他们。
等到双方汇合时,已接近11点,为了能赶到茶林县吃午饭,大家也都没有停留,换上顾悠池开车,一路都很顺畅,直到迎头遇到了一辆崭新的黑色福特。
车路太窄,这段路只能由一辆车通行,本来对面的车往后退一点双方就能让开,可是那辆车却固执地停在了原地,还一个劲地朝着他们按着喇叭,似有要一直对峙下去的打算。
听着刺耳的喇叭声,顾悠池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了上来,他在外面本就不是一个软性子的人,加上对方还这么横,更是激起了他心底的火气,他探出头看着外面大骂:“好狗不挡道,你他吗瞎的吗?”
“是什么狗在乱吠啊?”对面的男人也探了头出来。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
不待顾悠亭他们反应过来,顾悠池已经推开车门跑了出去,两车相隔三十米左右,他却只用了几秒的时间就跑了过去,还一把拽出了对面的男人,二话不说,抬手就朝男人的脸打去。
男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也抡拳回击,两人就这么撕打在了一起,山路崎岖,他们动作幅度极大,好几次都差点一起摔倒,看到人捏了一把汗。
顾悠亭怕闹出事情来,赶紧下车去制止顾悠池。
此时两人打得正凶,她叫了好几次顾悠池,可已经急红眼的顾悠池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没了办法,她只能跳起来一把拽住了男人的头发,并使劲往后拽,男人吃痛,松手来拍打她的手,现在她已经不是之前的顾悠亭了,男人的手还没打到她,她已经灵活地躲开了。
而顾悠池也趁着他不备之际,一拳将他打倒在地。
看着男人栽倒在地,而顾悠池又要上前用脚踢人,顾悠亭赶紧拉住他,“二哥,怎么回事啊?”
“圆圆你别拉我,我今天非得打死这个孙子不可!”顾悠池轻轻推开她的手,抬脚又要踢向男人。
就在他的脚要碰到男人时,副驾驶上的人推开车门,嘲讽道:“呵……你们兄妹还是喜欢合起伙来欺负人!”
好熟悉的声音!
顾悠亭和顾悠池同时扭头,顿时脸色大变,下来的人竟然是好久不见的简絮,她一副妇人装扮,一身鹅黄色的旗袍加一串珍珠项链,活脱脱就是顾悠亭看的电视剧里那些名门太太的标配,加上简絮本来就长得水灵,这么一看,还真是明艳动人,只是她现在看人时带了一股浓浓的傲气。
顾悠亭皱眉,“简絮。”
“圆圆。”简絮虽叫得亲切,却用轻佻的眼神将她全身上下看了一遍,不屑地道:“顾家这是没落了吗?你现在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难民。”
顾悠亭虽然知道现在自己黑了瘦了,衣服也都是比较适合在山里穿的套装,可是她自信自己的衣服并不失礼,现在简絮这么说,明显就是想嘲弄她,而她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人激怒的人。
她也用同样的眼神将简絮全身上下看了个遍,轻笑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有的人是金絮其外,败絮其中,而我宁愿做个有内涵的人。”
“哼!”简絮冷哼,目光里透着浓浓的怨恨,“死鸭子嘴硬罢了!”
“你他吗放屁!”顾悠池直接恶狠狠怼了回去:“一直以来我就觉得你们父女两不是什么好鸟,那个时候我们就不该放了你这种心思歹毒的人,这样也就不会让你和王猛这种小人搞在一起。”
“王猛?”顾悠亭看向地上捂着头哼哼的男人,男人已经被顾悠池打得头破血流,此时被吓得蜷缩在扯车下,“他就是王猛?”
顾悠池瞟了一眼王猛,随即目光又马上回到简絮身上,“对,把青城山害成今天这个样子的,就是这个孙子和他哥哥做的,今天我非撕了这孙子不可。”
“你要是撕了他,那明天你们青城山只会再多一些亡魂。”简絮弯腰扶起王猛,才不急不慢地继续道:“你们青城山现在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而且你们既然这么激动,应该也知道我们双峰山现在也不像以前那么好欺负了,要是你们两敢动我们半根毫毛,那我们双峰山一定奉陪到底。”
看她说话时嘚瑟的表情,顾悠亭脑海里还是浮现出一起往事,她看向简絮牵着王猛的手,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你从出了城,就跑到了双峰山?”
简絮撇撇嘴,不置可否。
顾悠亭又道:“那次我被抓到楚安山,带人去楚安山想要带走我的人就是你派的?”
简絮勾起嘴角,像是默认了。
顾悠亭也当她是默认了,便接着道:“当时我就奇怪,那些人说是他们寨主夫人叫人去赎人的,我就在想双峰山的寨主夫人怎么会认识我,原来那个时候你已经做个双峰山的人。”
简絮冷笑,“你也还不算太蠢,看来我以前确实是小看你了,才会中了你的计。没错,那次确实是我做的,不过也不能怪我,只能说你们对我不仁,就不要怪我对你们不义。”
看她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顾悠亭眼里冒出一股寒气,“那上次青城山遇袭也是你参与策划的?”
看她生气了,简絮却心满意足地笑了,“是又如何?那也是你们自找的,青城山在南泽城附近称霸了那么久,凭什么我们就不能取而代之,况且你们也曾灭了不少帮派吧?上次的事情就算是因果循环罢了。”
顿了顿,她接着道:“现在这种局势,即使是亲兄弟都会反目成仇,还别说你们顾家当时是怎么对我们父女两的,我现在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你要是真的不爽,大可找我报仇,不过你们这么久都没有找我们双峰山的麻烦,想必你们也是没那个胆子吧!”
“贱/人!”顾悠池实在忍不下去了,看着简絮丑恶的嘴脸,他恨不得就在这里就撕了这两人以慰青城山那么多人的亡灵。
“二哥!”顾悠亭在他抬手的瞬间制止了他,她拽住他的手,其实她也很想在这里就杀了简絮和王猛,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