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顾悠亭刚上楼,钟尤就敲响了顾家的大门门铃。
门童阿伟透过铁门栅栏一看,毫不起眼的衣服,营养不良的长相,异常奇葩的头发,不用想,肯定是来要饭的难民。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来要饭的难民了,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走,要饭到别的地方要去。”
“要饭?你他么瞎的?”钟尤上前抓住栅栏,眼睛死死盯着他,“信不信我扭断你脖子?”
“你他么疯了吧?”阿伟越过栅栏拽住他的衣领,在顾家的地盘,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狠狠等着他,“你最好现在给我滚,这里是顾府,不是你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
“你等着!”钟尤刚想给他一击,可想想今天第一次见偶像,要是太暴力只怕会给偶像留不好的印象,他抑制住杀人的冲动,斜嘴冷笑,“总有一天我要你趴在地上给我磕头,现在,你最好去给我通报,就说楚安山的钟尤来拜访顾大当家,顺便告诉他,我知道城外商队遇袭是怎么回事。”
他恐吓的话根本没吓到阿伟,可他说他知道商队的事,却还是引起了阿伟的注意,他在顾家当门童已有七八年,事情的轻重他还是有点底的。
他松开钟尤,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的人,他怎么看也不觉得钟尤是干大事的人,除了那一身戾气,眼前的人活脱脱就是难民的样子。
可刚才钟尤提过他是楚安山的,他想起来前几天小姐就是被劫持到楚安山,后面被夫人接了回来,具体什么情况他并不知情,可是这人既然以这样的身份前来,只怕不会冒认身份的。
可是平时找老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人直接就来了,又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可要是不通报,出了事只怕他担待不了。
权衡一下,他的态度和语气好了一些,“你一个人来的?”
“嗯。”钟尤看他态度变了,自己的表情也瞬间变了,笑得犹如三月里的春风一般温暖和熙,“见偶像,要是人带多了,不是显得我很装逼吗?”
阿伟是没领略到他话里的意思,不过按例他还是要问问基本情况的,“你来找我们老爷做什么?”
“那天你们夫人说了,要是想和他们夫妻两合作,直接上门找他们就是,我现在就有大买卖要谈,你去通报就是。”
阿伟感觉他讲的是真的,最后还是决定通报,“你等会儿。”
“好嘞!”钟尤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衫,一副要去见大人物的庄严样子,与刚才阴狠暴戾的样子截然不同。
“有病!”阿伟在心里咒骂了一句,不过还是乖乖从后院的方向走了,穿过院子,他的心是纠结的,只盼望着老爷能不见这个人,这样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轰走这个人了。
来到后院,顾元良父子还在聊天,他简明扼要地表述了钟尤求见。
“钟尤!”顾悠池拍桌而起,“那孙子还敢来找上门来,我宰了他去。”
“好了。”顾元良摆摆手,“你先坐下再说,那么冲动做什么?”
顾悠池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脸红脖子粗地道:“那难道还真见他啊?”
“我还挺想看看这个人的。”顾元良看向阿伟,“去带他进来,顺便让林嫂上茶。”
看着阿伟离开,顾悠池纳闷地看着顾元良,“阿爹为什么要见他?听说他就是个猥琐的疯子。”
“听勾二说的?”
“嗯,我可听说他家里贴的全是阿爹的照片,您想想,一般的正常男人,会将一个男人的照片贴在家里吗?还是满满一墙壁,想想就恶心。”
顾元良坐正身子,“看人不能太表面,这个人或许从表面看像是一个疯子,可是你想想,他能那么多年坚持观察、跟踪一个人,说明他是一个执着的人;在圆圆被山寨的人抓去后,他明明知道圆圆对我们有多重要,但是他并没有跟我们提任何条件,说明他是一个有底线的人;他敢一个人来见我,说明他也是一个有胆量的人,这样的人,即使不适合做朋友,但是也不要得罪了他。”
“哦!”阿爹这么一说,顾悠池倒还真想见见这个执着、有底线还有胆量的牛人了!
三分钟后,牛人登场,看着他从小道的那头迈着凌乱的步子而来,顾悠池在心里骂了一句“卧槽!”,还真是一颗红毛丹!
顾元良则一脸淡然地看着钟尤走近,那晚他听常枫提过这个人,也在找人调查他的背景,即使钟尤不是刘睿识的私生子,那也是一个不寻常的年轻人,看起来是有点其貌不扬,甚至因为那头头发有点拉低他的档次,但是整个人还是精神的,尤其是那双充满光芒的眼睛,你能从中看出其中流淌的热情与精气神。
他们在观察钟尤,钟尤又何尝不是,虽然平时偷拍顾元良,他也没少见到顾元良,可那都是偷拍,偶像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现在他就走在偶像的眼前,马上就要近距离接触偶像了,他的心已经开始小鹿乱撞,就连走路的节奏都被撞乱了。
近了,三步,两步,一步,他的呼吸比心跳还要乱,看着顾元良的眼睛,他想起来二十年前的那双眼睛,激动得快要晕厥,之前想好的说辞都忘了,只傻傻来了句:“顾伯父好。”
随即,他看向顾悠池,挤出一个傻兮兮的笑脸,“二哥好!”
“二哥?”顾悠池差点吐血,虽然这孙子看着年轻,但是也至少有二十七八了,而他今年才二十二好吧?二哥?是羞辱他长得老吗?他梗着脖子问:“你今年多大啊?叫我二哥,我还想叫你叔叔呢!”
钟尤因为太激动,脑子已经跟不上说话的节奏了,想都没想,就来了一句:“使不得,使不得,那辈分不是乱了吗?”
顾悠池呆住,这就是阿爹口中的牛人?从最近阿爹对这些年轻人的评价来看,他开始怀疑阿爹看人的眼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