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突如其来的几声枪响打破了夜的宁静,顾悠亭刚到房间,还没坐下,就被枪声吓了一跳。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蔚月那边出事了,她快速来到阳台往外张望,可因为隔得太远,什么都看不清楚,这让她的内心更加忐忑呢。
她快速下楼,刚到楼梯口就遇到了正要上楼的丁雀。
她急切地问他:“是不是蔚月那边出什么事了?”
她下楼几乎是跳着下来的,随时有跌倒的危险,丁雀看着她站稳,才回答:“枪声是从那边传来的,应该是那边出事了,不过我已经派人出去查探情况了。”
“我也去看看!”顾悠亭还是放心不下,不管是蔚月还是李辰瑾,她都很担心他们会出事,况且回想今天晚上李辰瑾告诉她的那些事情,他害怕那些人是针对他们来的,那情况一定很危险,所以她必须去看看。
看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外冲了,丁雀赶紧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他的力气很大,一把就把她拽着回来,“现在外面情况不明,而且到处都是枪声,你出去也很危险,我已经派人出去查看了,你就等一下再说。”
“可我放心不下他们。 ”她想要甩开他的手,可是他的力气那么大,不管她怎么甩,可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她只能和他商量:“要不这样,你和我一起去。”
“我……”
“你们都不能去。”不待丁雀说话,顾元良已经替他回答了。
顾悠亭像做错事的孩子,她赶紧放弃挣扎,扭头看向顾元良的方向,他的脸色有些清冷,一副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顾元良也看着她,他本来已经睡下了,听到枪声,他又起来了,可没想到一起来就看到她想要冲出去。
看他出来了,丁雀也赶紧松了手。
顾悠亭虽然到了自由,但是她知道如果阿爹不同意,她根本就出不去,她赶紧来到顾元良身边,伸手挽着他的胳膊,即使知道他会生气,可她还是想争取一下,“阿爹,你就让我出去嘛,有丁雀陪着我,肯定不会有危险的,况且你知道我现在也敢开枪了,我也想去看看。”
顾元良没有急着回答,他扭头看着她,自从她从青城山回来,她就感觉她变了很多,虽然她没有以前那么柔弱了,但是相对应的性子也比以前倔强了很多,本来女儿变强了,他也为她感到高兴,可是一想到逼她变强的是因为无奈的现实,他的心里就总是不太舒服。
以往只要是她撒娇,他定然是什么都依着她的,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外面枪声不断,他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怎么能放任她出去冒险呢。
他反手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往沙发这边走,“阿爹知道你现在比以前更加坚强了,也知道你在担心你的朋友们,但是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你更加应该知道刀剑无眼,不管你再厉害,不管你曾经是什么人,当真的有子弹打向你的时候,你才知道那一刻是多么的无能为力。”
说话间,他已经到了沙发旁,他指指沙发,“先坐下再说。”
顾悠亭现在心里都快急死了,她哪有心思坐下来,可是现在命令她的可是她的阿爹,她又怎么能违背他的命令呢!虽然心里很不踏实,但是她还是乖乖坐了下来。
坐下后,她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她内心所有的担忧,所有的焦虑都表现在了她的眼睛里。
顾元良虽然明白她的心思,可是作为父母的都是自私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女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呢!
他挨着她坐下,并侧身搂着她道:“阿爹也不是狠心的人,阿爹也希望你的那些朋友们一切都好,可是相对于他们来说,阿爹更关心的是你的安危,对于阿爹来说你的安危胜过一切。”
他的话让顾悠亭有些内疚了,她解释:“我也只是担心他们外面枪声这么响,场面一定很混乱,所以我才想去看看的。 ”
“我知道。”顾元良的语气依旧温和:“你是在关心他们,你是我的女儿,阿爹自然知道你是心地善良的孩子,为了朋友,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可是你要体谅我这个做父亲的心情,这几年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现在你阿娘还在躺着,她什么时候醒,这完全是无法预估的事情,还有你大哥,到现在都还没有明确的下落 ,阿爹现在期盼的不多,只希望你和你二哥都能平平安安的,这样阿爹也就能放心做自己的事情了,所以你就是阿爹自私,不管在做任何事情之前,先要考虑自己的安危,好吗?”
他的话让她瞬间心情沉重,她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行为确实很让他担心,她想到的是她的朋友,可是他呢?作为父亲,他想要的肯定是家人的平安,她确实太过任性了。
她红着眼看他,“阿爹,对不起。 ”
“没什么对不起的。”顾元良将她揽入怀里,轻拍她的后背,“阿爹知道你也是关心你的朋友,要是换到二十年前,阿爹为了自己的兄弟们也会奋不顾身地冲出去,可是自从有了家人,阿爹的心境也变了,年轻的时候我们可以为了朋友,为了兄弟不顾一切,但是如果我们出了事,最伤心的就莫过于家人了。不管你觉得阿阿爹是自私,还是觉得阿爹老了,胆子变小了,可现在阿爹不管做什么事情之前,都会有更多的顾虑,所以阿爹希望你能体会阿爹的心情。”
“嗯!”顾悠亭也伸手回抱着他,现在阿娘每天都躺着,大哥又没有消息,而二哥又一直在青城山,好像现在家里就只有他们两个相依为命了,所以她更加不能让阿爹担心。
枪声依旧不断地响起,她的心随着一声声枪响而不断颤动着,可有阿爹的怀抱,她的内心又平静了一些。
看她冷静了下来,顾元良这才看向丁雀,“再派二十个人出去支援李辰瑾,你就不要出去了,带人巡视一下附近,别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是,老爷!”丁雀看了顾悠亭一眼,就转身出门了。
——
半个小时候,枪声渐渐平息,顾悠亭急忙冲到门口查看情况,可在感觉到顾元良关切的目光后,她又停下了脚步,等着外面传来的消息。
丁雀看她脸色都泛着苍白,他看向顾元良请示:“老爷,现在枪声也停了,要不我出去看一下。 ”
顾元良知道如果再不让他出去,顾悠亭一定会担心得发疯的,况且现在外面枪声也停了,而丁雀本来做事就小心,让他出去看一下,也没什么大碍 ,他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看他答应了,顾悠亭心头放松了一些,她看向丁雀:“注意安全,快去快回,不管是什么情况赶紧回来告诉我。”
“好!”丁雀没有多说什么,现在比起什么安慰的话,不如告诉她李辰瑾和蔚月的消息,所以他直接快速跑了出去。
看他离开的背影,顾悠亭缓缓蹲了下来,因为太过紧张,她感觉她的双腿现在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为了防止自己会虚脱,她只能蹲了下来,目光始终盯着前方,她甚至开始计算丁雀现在到了哪个地方?这个时候他应该能够遇到李辰瑾他们了吧,也不知道李辰瑾那边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受伤?还有蔚月,刚才的枪声那么猛烈,蔚月一定也吓坏了吧,希望她不要出事。
等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丁雀终于穿透前方的黑暗跑了回来,刚看到他的身影,顾悠亭就急忙冲向了他。
不待他把气踹匀,她已经拽住了他的衣襟,“他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丁雀舔舔嘴唇,虽然对于他来说跑这么一点路根本就不累,可是刚才跑得太过猛烈,还是让他有点吃力,“我没见到蔚月,不过局面已经被李辰瑾控制住了,你要去看看吗?”
“要!”顾悠亭转身看向顾元良,“阿爹,我……”
“去吧!”顾元良知道现在已经无法阻止她了,而且既然局面已经控制住了,如果不让她去,她肯定今天晚上都无法入睡了,所以倒不如让她去,这样至少她会安心一点,“注意安全。”
“好,谢谢阿爹!”顾悠亭突然有一种如获大赦的感觉,她真的一秒也等不下去了,她现在只想去确认李辰瑾和蔚月的安全。
说完,她快去冲了出去,丁雀看了顾元良一眼,顾元良点点头,他便追了上去。
他感觉他跑步已经够快的,可是今天他感觉他竟然追不上一个女孩子的步伐了,她像是一阵风,只是这阵风有着自己的方向,而他像是一个追风者,他知道他永远也抓不住她,但是只要能够跟着她,陪着她,他就已经觉得很开心了,他不知道前方的路到底是怎么样的,他也并不关心,他只希望她能够平安到达他想要到达的地方。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顾悠亭感觉全世界突然都变得很安静,除了她的呼吸声,她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不知道是因为太过剧烈运动让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呢?还是因为太过紧张,反正她感觉他从未这么紧张过。
她担心蔚月,因为那是她最好的朋友,不管蔚月是否变了,可蔚月确实在她最艰难的时候陪伴过她。
至于李辰瑾,不管心里有多大的怨气,那都是她唯一爱着的人,也是她想要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