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腰椎受到重创,加上失血过多陷入昏迷,想要知道进一步的情况,还要等她醒了才知道。”陈医生平静地向众人宣布着他的诊断结果。
顾元良和顾悠池异口同声地问:“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陈医生摇头,“病人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按理说差不多也该醒了,可她此时对外界刺激没有任何反应,很可能是腰椎受伤损失了大脑,什么时候能醒,我也给不了你们明确的答案。”
看三人的脸色都变了,他赶紧又加了一句:“不过好一点的是病人的伤口处理得很好,没有感染的迹象,生命体征也正常,醒来应该也是迟早的事情,这段时间你们好好照顾就是。”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顾悠亭的心跳此时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医生这模棱两可的答案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陈医生抿嘴摇头,“我今天带来的设备有限,很多东西我根本无法检查,初步断定就是她可能大脑有损伤,你们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她,多和她说说话,或许她能听到,有所反应也不一定,等她地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再带她到南泽城做详细的检查……”
医生后面说的话顾悠亭几乎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她也知道这个年代的医学器材有限,加上现在又是在山里,能做的检查更是少之又少,可是现在难道真的就只能靠等待了?
她越过挡在她面前的医生看着床上的常枫,上次分开的时候,阿娘还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可是现在,阿娘就这么平静的躺在床上,让她感觉极度的不安。
她没有再听医生和阿爹他们的话,她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拉过常枫的手,手很凉,虽然放在被子里,可还是比她的凉。
目光顺着手臂移到常枫的脸上,阿娘的头发还是那么长,不过发丝里已经掺杂了不少的白发,可是她之前竟然都没有发现。
还有阿娘的脸上原来已经有那么多的皱纹,从来到这个世界,阿娘在她心里就是无坚不摧的女强人,可是此时这么一看,她也不过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受了伤依旧还是那么脆弱。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低声抽泣了起来,她不知道阿娘能不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可是此时,她真的很想哭,很想让阿娘知道,她来了,她希望阿娘快点醒过来。
等顾元良父子二人将医生送出房门时,顾元良才来到顾悠亭身后,他将手搭在她的肩膀,柔声安慰:“没事的,你阿娘会醒过来的。”
“嗯。”顾悠亭头一偏,就靠在了他的怀里,虽然她很想坚强,毕竟现在大家都不好受,可是不知怎么的,眼泪就是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看她这样,顾元良的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忧伤之中,上次在这间屋子里,大家充满了欢声笑语,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
顾悠池是傍晚吃饭的时候才知道顾悠杨失踪的事情,他以为阿娘受伤已经是很糟糕的事情了,可是在知道山寨经历的血洗以及大哥失踪后,他才知道,事情远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冲进屋子,直接对顾元良道:“阿爹,既然是双峰山干的,那让我带兄弟去灭了双峰山那两个杂碎,敢动我们青城山,我一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顾元良示意他冷静,随即招招手让他坐到床尾,刚才顾元良好不容易才哄顾悠亭去房间休息一会儿,他可不想一下子让顾悠亭受那么大的刺激。
他轻拍顾悠池的大腿,柔声道:“双峰山我们自然不会放过,可是单单一个双峰山可没有能力更没有胆子这么做,你想想我们青城山这么多人,加上还有武器,他们双峰山平时小打小闹使个绊子还可以,要是让他们真刀真枪跟我们对着干,他们有这个实力吗?要是有也不会一直缩在双峰山了。”
“这一次来的人差不多上千人,还个个手里有枪,很明显他们有外力支援,现在你大哥失踪了,青城山又元气大伤,要是我们轻举妄动,要是自投罗网怎么办?况且我们都来了青城山,乌豪帮无人坐镇,要是有心人趁机捣乱,很可能我们连乌豪帮都保不住,所以越是到了这个时候,我们越是要冷静,不可因一时之气乱了方寸。”
“那现在怎么办?”顾悠池真是要急疯了,虽然他知道阿爹的话有理,可是失踪的可是大哥,谁知道是谁抓了他,他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顾元良凝眸,在之前,他已经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先按兵不动,那些人来青城山目的就是为了我们今天产的罂粟,现在全国禁烟,这么大一批罂粟,他们要脱手可不是简单的事情,我已经派人联系南港城你牧陵叔叔了,南港城掌握着南北的交通要塞,不管是谁要脱手这些罂粟,总得经过他的地盘,到时候他一查,自然能查到幕后之人,到时候我们再行动也不迟。”
顾悠池眼眶红红的,声音也大了两分,“可这段时间大哥的安危怎么办?”
顾元良叹了口气,他也着急啊,毕竟乌豪帮这些年树敌不少,那些人要是单纯就是为了折磨杨杨才抓他的也不是不可能,可是现在,他只能祈祷那些人抓杨杨是有所求的,那样他们至少会留他一条性命吧!
他冲顾悠池挤出一个笑脸,“那些人既然抓了他,应该是想要拿他和我们做交易,在那些人的目的没有达到之前,他应该是没有性命之忧的。”
顾悠池呆住,这一切毕竟都只是猜测,那要是阿爹猜错了呢?
他扭头看着常枫,心里堵堵的,他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便把头别开了,“那现在怎么办?阿娘这边只能等着,大哥那边也只能等消息,难道我就帮不上任何忙吗?”
“你可以帮忙的!”顾元良再次拍拍他的腿,想要给他一丝鼓励。“医生也说了,多和你阿娘说说话,或许她听到你们的声音就会醒过来呢?还有勾二那边,寨子里的人经过了这次的重创,大家都忧心忡忡的,所以你要帮勾二一起整顿山寨,尽快把一切都恢复正常。”
顾悠池“嗯。”了一声,现在他也想帮着山寨做点事情,这样至少不会让自己像个废人。
“那圆圆呢?要告诉她实情吗?”
顾元良点头,“跟她实话实说吧,别看她平时柔弱,但是她比我们想得坚强,况且这件事情也是瞒不住的,青城山那么多人突然不见了,杨杨又老是不现身,她不可能傻到什么都察觉不了。”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过了一个月。
顾悠亭每天都在盼望着阿娘能醒过来,可是老天爷却让她一次次的失望。
不过她总是怀揣着希望前行,在她心里,只要阿娘还活着,一切就都有可能,所以她只能安慰自己,阿娘只是睡着了,她会醒的,也许今天,也许明天,总有一天会醒的。
她每天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常枫聊天,要是没有话题,就干脆和她讲述着山里每个人最近发生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谁走路摔了一跤,她也能讲得绘声绘色。
每天中午,她都会帮常枫擦洗身子,最近已经步入冬天,即使是屋子里也很冷,她只能挑这个时间。
而下午,她会和顾悠池到后山练身手和枪法,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用到枪的那一天,可是现在,她只想下次要是有任何事,她也可以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砰!”一颗子弹精准射中前方稻草人的心脏,顾悠亭开心地跳了起来,最近她一直在练习,可是也就今天,她终于能正中红心,这说明她的联系有用了。
看她开心的样子,顾悠池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枪别在后腰,拉着她来到一旁坐下,她今天练了好久了,也该休息一下了。
接过顾悠池递来的水,她喝了一口,随即看向稻草人的心脏,眼神有些迷离,“二哥,打人和打靶的感觉应该完全不一样吧?”
“那当然!”顾悠池也看向稻草人,他想把稻草人想象成他的敌人,可是现在,他依旧还不知道他的仇人是谁,他该代入谁的脸呢?“靶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打中人之后,那可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自然不一样。”
“嗯。”顾悠亭收回目光看向顾悠池,眼神异常的坚定:“要是让我知道谁是始作俑者,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顾悠池一愣,这是他以第一次在她身上感觉到了戾气,他有些心疼,毕竟大家的心愿都是她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仇我们会报,你不需要这么做的。”
顾悠亭摇头,眼神里满是倔强,“我也是顾家的一份子,也是青城山的一份子,这个仇我要一起报。”这段时间的训练很辛苦,能让她坚持下来的动力,不就是能亲自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