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泰酒楼,位于茶林县城西,属于茶林县最好的酒楼了,这里的菜式也几乎全是本地菜。
顾悠亭是第一次来茶林县,也不知道这家店的口味怎么样,不过她和钟尤一起出来吃饭主要是为了打探消息,所以点菜的事情就落在了钟尤的身上。
钟尤心里开心顾悠亭能来和他一起吃饭,自然多点了几个菜。
在等菜之余,两人面对面坐着实在有点尴尬,看着钟尤肆无忌惮打量的目光,顾悠亭很想让他把目光移开,可是又不能直接说,她便赶紧找了个话题:“对了,你怎么会来茶林县。”
钟尤冲她笑笑,现在他的头发总是剪得很短,完全没有了以前如红毛丹一般的样子,加上或许是在城里条件好,不管是皮肤还是状态,都比以前要看,整个人看起来也顺眼多了,“最近有点生意要谈,最近跑了这边好几趟了。那你呢?来这边做什么?”
关于种茶树的事情,顾悠亭感觉也没必要瞒着他,“青城山的情况现在已经不同以前了,山里人很多,我们不能靠着吃老本生活,要想带他们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去,就得找到别的经济来源,所谓靠山吃山,我们也只能依靠青城山的地理环境来谋求生机,前段时间我们种下了土豆,但是土豆的产量一直以前种的一直不高,要是炙只靠土豆过日子,那肯定是不够的。”
“我就想着在山上种些茶树,刚好前段时间看到瑞丰日报报道了茶林县去年茶叶大卖的消息,我想着我们青城山离茶林县并不远,不管是气候条件还是水质和土质应该都是差不多的,要是我们山寨也能种茶树,假以时日,我们也能靠这个养活山里的人。所以我和二哥就来了这里,目的就是为了找个懂行的师傅和我们一起去看看。”
认真听她说完,钟尤眼里满是赞许,以前偷拍她的时候,主要还是因为她是偶像的女儿,感觉不管她做什么都很可爱。
等在楚安山的那次相遇,让他觉得他是很特别的女孩,之后他也见识了她的倔强,但是也喜欢她骄傲的一面,现在看她成熟了很多,虽然心疼,可是也再次被她的坚强所吸引。
“那你找到合适的师傅了吗?”
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有点不适应,顾悠亭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这才回应:“找到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出发前往青城山。”
“哦。”钟尤虽然知道她明天一早就要回青城山,可是想到刚看到她,马上就要分开,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太主动只会让她反感,他便只能将心里的情绪藏了起来,“我这段时间都会往返南泽城和茶林县,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顾悠亭礼貌地回之一个微笑,“谢谢,不过我还能应付。”
钟尤忍不住道:“要是你哪天能不对我这么客气就好了。”
顾悠亭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笑,“其实我还真有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钟尤脸上顿时露出一个期待的眼神,要是能帮忙,至少说明他还是有用处的。
顾悠亭犹豫了一下,虽然直接说有点太直接了,可是她也不喜欢绕弯子,“还记得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钟尤点头,“记得,是我去学校找你。”
他记得,顾悠亭也就不用帮他回忆了,她接着问:“那你还记得那次你去见我时,你提起关于李家要乱了的事情吗?我能知道当时你为什么那么说吗?”
钟尤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直到消失,他本满怀期待,只是没想到她的话题最终还是扯到了李辰瑾的身上,这让他感觉突然有个石头压在了胸口一般,“你这么问,是出于关心李辰瑾还是出于别的目的?”
顾悠亭看出了他脸上的失落,她也不想拐弯抹角,毕竟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她也没必要为了照顾他的心情,而说一些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我只能说主要目的是想知道我们青城山遇袭到底是谁干的?”
钟尤皱眉,“你怀疑是我做的?”
顾悠亭摇头,“我怀疑的人很多,毕竟青城山的罂粟不管对谁来说都是一块大肥肉,谁都有可能觊觎,只是怀疑毕竟只是怀疑,我想要知道更多实际的情况,我相信你也听说了我大哥失踪的事情,现在已经过去半年多了,我们都很担心他的安危,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没有到那种可以毫无芥蒂交流的时候,可是我还是心存希望,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些实情。”
她说话很真诚,钟尤很喜欢她的直接,“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的是,青城山的事情和我绝对没有任何关系,你要相信,我也希望顾家和青城山一切都好,至于大哥的下落,我也确实不知道,前段时间我也拖朋友调查过,可是毫无线索。”
“至于我说李家要乱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那都是南部几大军阀联合行动的事情,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去年下半年南泽城附近频繁被偷袭,其实就是几大军阀试探南泽城的手段而已。”
顾悠亭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南泽城可能也会打仗?”
钟尤迟疑了一下,本来他不该和她说太多的,可是看着她激动的样子,他又忍不住多说了一点,“南泽城这些年的发展一直不错,加上李明翰这些年积攒的财富已经足以让人眼红,而且去年李明翰在打仗时腰椎受伤,虽然他一直在极力掩饰,可是他的伤已经不容许他再上战场,所以……”
顿了顿,他才找到适合的话说:“这李明翰的伤势暂时还没有公布,目的就是要李辰瑾现在站稳脚跟,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虽然这件事还没有被捅破,可也是迟早的事情。”
“自古以来权力之争都是不讲情面的,李明翰就两个儿子,加上李辰志可不是省油的灯,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李辰瑾坐上督军之位,可他现在还没有实力和李辰瑾争,但是我刚才也说了,不少人可是在暗处看着他们家的,我也不怕跟你透露,现在已经有人在和李辰志交涉了,要是他们能取的一致的意见,很可能就会达成合作,之后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的话信息量有点大,顾悠亭有了很几分钟才慢慢消化完毕,她虽然并不太懂这些权谋之事,可是她也知道,李辰志那人为了自己的利益,确实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要是李明翰真的受了伤,那督军之位一定会引起一场争斗,那李辰瑾到时候岂不是很危险。
还有……他提到了极大军阀联合行动,她的心里闪过一个假设,会不会动青城山的就是那些人呢?毕竟打仗靠的是军费,而南方去年已经打了不少仗,很多人已经没钱了吧?那打劫青城山就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不过这样的话她也就是在心里想想,毕竟钟尤可是刘睿识的独子,而南方几大军阀就包括了刘睿识,要是她直接问,即使事情真相是那样,钟尤应该也不会告诉她吧?
于是她干脆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觉得打起来的机会有多大?”
钟尤抿抿嘴,他确实是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其实说实话,他心里自然是想打起来的,一直以来他都想将李辰瑾踩在脚下,等李辰瑾不在了,他就可以趁机走进顾悠亭的心里。
不过对着顾悠亭,他又说不出这么自私的话,斟酌了一下,他才道:“这个不好说,虽然已经有人在谋划,可是去年下半年打仗大家都已经元气大伤,要是再打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停顿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睛,“你问这么多,是在担心李辰瑾吗?”
顾悠亭没想到他又扯到李辰瑾身上了,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更关心的时南泽城老百姓的安危,以前我不知道战争是多么残忍,总觉得那离我很遥远,可是经历了上次青城山的事情,我能体会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更能体会亲人受伤,自己却无能为力的那种无助与心痛,要是有可能,我只希望这个世界上不再有战争。”
钟尤点点头,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亮晶晶的泪水,他知道,刚才她的话都是心里话,她是一个善良的姑娘,看不得别人受苦,可是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做主的都是那些掌权的人,而那些老百姓又有几个人会关心呢?
至于他,因为儿时的遭遇,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悲天悯人的人,甚至人命在他眼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他关心的只有他真正在意的那几个,至于别人,生与死、苦与乐都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他不是喜欢权利的人,要不是舅舅被杀,他甚至觉得自己会在楚安山过一辈子,可是命运将他逼下了山,既然下来了,那他就要争取他真正在乎的人和物,而眼前的人,就是他想要争取的。
至于手段,在他眼里,只要不伤害到她,任何办法都是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