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兴怀抬头,看是李辰瑾,他笑,“李昕,你怎么也会来夜总会?”
他的双颊微红,嘴里还冒着一股浓郁的酒味,李辰瑾感觉得到,他来之前已经喝了很多酒了,他虽然平日里玩世不恭,可是很有责任心和自制力,要不是遇到什么大事,他不会喝这么酒。
将伞遮在他的头上,李辰瑾担忧地看着他,“你这是怎么了?”
冷兴怀嗤笑,仰头看看头上的伞,这或许是这个世上唯一关心他的人吧?再看看伞外的天空,她就像是一座牢笼,将他永远囚禁在不见天日的地方,每次他以后这情况已经不会再糟了,结果最后总是比现在更糟。
他离开伞的区域,只有淋着这透心凉的雨,他的心才能舒服一些。
有李昕在,女人花夜总会他是去不了了,他带头往来时的方向走,看着匆匆跑过的行人,他们是在为什么人奔波,又是为什么人回到家里?
李辰瑾追了上来,执着地给他打了伞,“你到底怎么了?以前即使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你喝点酒发点牢骚也就过了,这次是怎么了?”
冷兴怀麻木地往前走着,“你怎么会来?”
李辰瑾淡淡道:“自然是担心你才来的。”其实在家里,他很想问问顾悠亭为什么会知道冷兴怀的事,想问,最后还是忍住了,毕竟顾悠亭以前是喜欢过冷兴怀的,虽然他知道现在她心里只有他,可是提起来,难免大家都会觉得尴尬。
“呵……”冷兴怀笑,“恐怕这个世界上唯一关心我的人就只有你了,你说要是我消失不见,除了你,会不会有人在意我去了哪里?又是因为什么才消失的?”
“你想走?”看着他的表情,李辰瑾总觉得不简单。
前方有棵大树,冷兴怀停下脚步,靠着树看他,眼神里全是困惑,“要是我走了,是不是南泽城依旧还是现在的样子?”
李辰瑾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不过还是认真回答:“你要是走了,别的人不说,至少你爹不会答应,你娘会舍不得。”
“我娘!”冷兴怀再次嗤笑,闭眼感受着树的抚慰,脑海里渐渐茫然一片,他太困了,好想就这么睡着,然后永远也不要醒。
看他这个样子,李辰瑾上前来扶他,“你这个样子会感冒的,要是没地方去,就去我家里待一晚,要是你愿意说,你就告诉我,要是你不愿说,就在我家里泡个热水澡,清醒一下。”
冷兴怀睁眼,看着眼前的好友,他忍不住调侃:“你说要是我是女人该有多好,这样直接让你娶我好了,离开那个家,我就可以不用那么烦恼了。”
李辰瑾哭笑不得地瞪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要是再不回去泡个澡,早晚都生病,你真以为自己的铁打的啊!”
冷兴怀自己钻进了伞里,因为全身是水,他可以和李辰瑾隔开了一小段距离,“我倒希望自己是铁打的,这样不就可以铁石心肠了。”
“你话里有话?”
“没有啊!我就是觉得自己不够坚强。”
回到家里,李辰瑾让李军给冷兴怀烧一桶水,让他泡个热水澡。
而李辰瑾自己则去了厨房,虽然厨房里没什么东西,但是姜还是有的,很快,他就端来了一碗姜茶,将姜茶放在案几上,“快喝吧,不然要是你感冒了,我可不会照顾你。”
淋雨的时候,不觉得很冷,可现在蹲在这家里,反而冷得发抖。
冷兴怀从被子里伸出手来,端起姜茶,还没喝,就闻到了浓浓的姜味,要是在家里,他定然是不喝的,可这是李昕熬的,人家一番好意,他也不好意思不喝,先是试探着喝了一口,这一下,他眼睛一亮,“还挺好喝的。”
“嗯。”看他喝了一口,李辰瑾放心了一些,“这可是我亲自下的厨,能不好喝吗?”
“哟!”冷兴怀笑,将碗放下后戏谑道:“我们李二公子什么时候也学会一点不谦虚了?”
李辰瑾笑,其实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自己也学会开玩笑了,“我这是实话。”
“好吧!”冷兴怀无奈地笑笑,低头看着碗里的姜茶,小时候,每次受了寒,母亲也会给他煮一碗姜茶,尤其父爱的缺失,母亲几乎就是他对亲情所有的幻想,在长大后,他也一直记得要报答母亲,保护母亲。
可是现在,母亲竟然要走了,而且还是用这个方式离开,他该放她走吗?要是不放,她的一辈子或许真的就毁在父亲手里了,可要是放她走,那个男人值得依靠吗?她会过的好吗?
她走了,他自然不惧面对世人的嘲笑和流言蜚语,可是如烟呢?要是让人知道母亲是跟别的男人跑了,如烟以后又会遭到多少人的嘲笑和白眼?
他轻声问李辰瑾:“你是怎么知道我有事的?”
李辰瑾感觉他要说实话了,便直接道:“是圆圆,今天她突然来找我,说你出事了,让我来看看你,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一定是大事。”
原来是她!冷兴怀抬头看他,表情严肃:“我娘想离开南泽城。”
“什么意思?”
“我娘遇到了年轻时认识的一个男人,他们现在在约会,她想跟他一起离开。”
李辰瑾蹙眉,这下算是明白冷兴怀借酒消愁的原因了,这不管帮谁,但是在背叛自己的亲人。“她打算怎么离开?”
冷兴怀抿抿嘴,回想魏宏还是难民,他就觉得母亲真是疯了,而他想要帮他们,更是疯了!“现在出城容易进城难,只要你帮忙打声招呼,他们出城是没有问题的。”
李辰瑾皱眉,“这个自然是一句话的事情,可是你母亲是个大活人,她要是突然消失了,你父亲不会善罢甘休的,要是闹开了,只怕事情没有那么好糊弄过去。”
“我知道。”冷兴怀摆手,“这个我也考虑过,我这两天甚至在想他们要是走了,以后靠什么生活,要是他们中途被我父亲抓到,又会是什么结局,我甚至想着我干脆把那男人杀了,让我母亲彻底断了念想,又会是什么样子。”
“可是每当我看到照片里她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要放她走。在我父亲身边二十多年,我很少看她笑得那么开心,或许真像她说的,以前她只是在强颜欢笑,现在我们兄妹长大了,该让她为自己而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