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吧。”顾悠亭往后挪了一点，直接靠在沙发靠背上，刚才还有点紧绷的情绪渐渐适应了下来。
她偏头看着蔚月：“不知不觉来这里都快一年了，前半年我确实过得比较顺遂，那也算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感觉自己拥有了一切，后半年就感觉好像又回到了21世纪，总是感到莫名的惆怅，不过好一点的是，在那里，我有你陪着我，而在这里，我还有二哥、阿爹以及青城山的那些人。现在回来了，也还能见到你，这也算是比较幸运的。”
蔚月也调整了坐姿正对着她，看着她眼里淡淡的忧伤，蔚月将手搭在她的肩膀安慰：“其实不管是在21世纪，还是在这里，你都是属于比较乐观的，只是有时候会自寻烦恼罢了，我们都是从21世纪来的，都知道在这个乱世，真正能够一辈子平安喜乐的家庭应该不多吧，特别是像顾家这样的大户人家。”
“其实现在你们家的状况也不是最糟的，虽然你阿娘成了植物人，你大哥下落不明，可是至少还有个念想不是，人就怕连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可你们至少还有希望。”
“嗯。”顾悠亭轻叹了一口气，“你说的也是，我就是有时候会想到底这一切，是不是因为我的到来才造成的，不过确实好像是我想太多了。”
“对呀。”蔚月收回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她的眼睛，蔚月知道她一定对她和李辰志又在一起的事情是有介意的，只不过她没讲而已。
蔚月不想两人因为这件事有所芥蒂了，她便打算直接和顾悠亭说清楚：“丁雀应该都告诉你了吧？”
顾悠亭一愣，没想到她会主动提。
顾悠亭眨眨眼，“嗯。”
蔚月接着道：“我知道我这么做一定让你很失望，可是我也有自己的理由。”
顾悠亭没有说话，她等着蔚月接着说下去。
蔚月继续道：“我也不想事情变成今天这样，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人只有你和他，我能依靠的也只有你和他，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也想变得坚强，变得不再依靠任何人，可是这个世界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我明明很努力，可是最后得到的却是别人的冷嘲热讽和白眼，在他们眼里，即使我改了名字，即使我现在自力更生，我还是下贱的舞女，即使我再有本事，还是改变不了过去，没有你，根本没人在意我设计的东西是否好看，他们只在意我有没有资格给他们设计衣服。”
“我本来想着没事，只要熬过了这段时间就好，等找到了怀表，或许我就能回到21世纪，可是从你离开南泽城后，怀表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所以……”
顾悠亭赶紧解释：“那个我有一直让赵流年帮我找着的。”她不想让蔚月觉得她为了自己的事情，就全然不顾蔚月的死活的。
蔚月身子往前一倾，轻拍她的大腿，“我不是在责怪你，我也知道你不会忘了那件事，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找到怀表还是个未知数，即使找到了，我们能不能回去更是一个未知数，在那之前我得好好活着，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李辰志还是在乎我的，而我也放不下他，所以我最后选择再次和他在一起。”
听她这么说，顾悠亭就知道她已经是经过深思熟虑了，可是顾悠亭还是想要提醒她：“那他呢？他的态度怎么样？他是打算一辈子都将你放在外面吗？”
蔚月一滞，她僵硬地将手收回，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良久后，她才垂眸道：“你也知道我以前的身份，即使我现在改了名字和身份，可是还是有很多人知道我的过去，想要光明正大陪在他身边，只怕没那么容易。”
看她这已经全然接受的态度，顾悠亭急了，“那他怎么说？关键是他的态度啊！”
蔚月抬眸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才道：“他那个人那么想得到他父亲的认可，他是不会为了我让他父亲不高兴的，不过我知道他心里是有我的，他曾经不顾一切救过我，现在不也一直忘不掉我吗？反正有的事情强求不了，那我也没必要纠结那些事情。”
顾悠亭无语了，其实要是李辰志真的对蔚月有那么心意，而蔚月要是实在放不下他，她也想祝福他们，可问题是李辰志那个人的态度就有问题，他为了冷如烟丢下蔚月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顾悠亭又问：“那他现在已经成婚了，冷如烟不是上次还来这里闹过吗？李辰志怎么说？”
蔚月就知道丁雀会把那件事告诉顾悠亭，她脸刷地红了，低声道：“冷如烟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管李辰志怎么说，她都不会让我好过的，不过我也不怕她，虽然她现在怀孕……”
“她怀孕了？”顾悠亭皱眉，回想那天在医院见到冷如烟的事情，她就感觉冷如烟好像圆润了不少，原来是怀孕了。
蔚月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快了，不过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她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况且她觉得自己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有点烦闷地道：“对呀，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不过不管怎么样，她和李辰志不过就是利益联姻，他们之前是没有感情的，李辰志以前是被年少的执念蒙蔽了双眼，可是在成婚后，他就知道冷如烟根本不适合他。”
“可他们连孩子都有了。”顾悠亭说出口，发觉蔚月的脸都变绿了，她只能补充了一句：“不管怎么样吧，这都是你的选择，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了，只是你要有心理准备，毕竟你也说了，李辰志一直现在他父亲面前有好的表现，现在冷如烟又怀孕了，只怕她在李家的地位也会相应的提高了，而你的处境只怕会越来越差。”
“我知道。”蔚月苦笑，“不过再艰难的时候都过了，以后不管怎么样，我都有心理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