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亮的刀子在朦胧的夜色里显得异常地扎眼。
看着刀子逼近,冷兴怀不慌不忙地往后退了半步,刀子近身,他却没有急着去闪躲,扬起拳头就朝来人的脸颊砸去,出拳之快,令人猝不及防。
强子一声闷哼,已是眼冒金星,身子也往前栽倒过去,不过他也不是泛泛之辈,很快就稳住了身子。
“艹你姥姥的!”抬起刀子,他再次迎着冷兴怀而来。
冷兴怀冷笑,正好他今晚心情郁结没处发泄,现在好了,有人来给他出气了!
思及此,他迎了上去。
劈头盖脸的拳头如狂风暴雨一般落在强子的身上,脸上,一开始,他还能反抗一下,到了后面,刀子落地,他的步子也已经凌乱,只能感受到拳头的力量。
短短几分钟,犹如一个世纪那么长,等他倒地,就连一旁摔倒在地的甑若芸也已经吓得目瞪口呆,她从来不知道冷兴怀竟然这么暴戾!
冷兴怀却根本不在意她的看法,况且此时他正兴奋呢!
他活动了一下拳头,弯腰蹲在强子旁边,细看强子的样貌,肥头大耳的,右边脸颊还有一条不太明显的刀疤,他确定,他并不认识这个人。
“你是谁?”
强子右眼刚才被击中,现在根本睁不开,左眼又因为额头的鲜血流在了眼睛里,看着冷兴怀,犹如看着血红的地狱,让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他根本没有想到,一个普通的学生,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看来他这次是栽了。
想想要是少当家知道他失手被抓,一定会暴跳如雷的。
他抿抿嘴,“我是前几天进城的难民,听人说这里的学生都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我就想着来弄点钱花。”
“弄点钱花你带刀?”冷兴怀斜眼看向强子脑袋前方的那把刀,那可是道上专门用来砍人的,韧性好还锋利,这可不是随便在哪里就能买到的。
强子反驳:“不带刀要是遇到你这样身手好的怎么办?”
“呵……”冷兴怀笑了,这理由倒真是让人无法反驳,倒像是他身手好,还断了人家的财路了。
刚才的一番发泄,让他心情好了不少,反正不赶时间,他倒是可以和他玩玩。
他上前,将刀子捡了回来,像是端详爱人一般细细把刀子看了一遍,才在强子的眼前晃了晃,“这把刀哪里买的?”
“抢来的。”强子感觉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反正身份是不能透露的,强子只能往别的方面扯了,“我现在在城里有了上顿没下顿的,肯定要抢把刀防身。”
“有了上顿没下顿?”冷兴怀看看他胖嘟嘟的双下巴,这怎么也不像忍冻挨饿的人,他笑,“你不会是在忽悠我吧?就你这两百斤的身材,你告诉我吃了上顿没下顿?”
“哪能啊!”强子摆摆手,手肘处钻心的痛楚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骨折了,借着这股劲,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你别看我胖,我这是饿得厉害,水肿了。”
“鹅鹅鹅……”冷兴怀笑出鹅叫声,没想到这人还挺幽默的!
甑若芸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笑,虽然爬了起来,却不敢过来查看,只是不安地看着道路两侧,生怕再有什么危险。
强子被他笑得头皮发麻,抿抿嘴,“你笑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信啊!”冷兴怀干脆坐了下来,一副要和他好好聊聊的样子,甚至连刀都放在了一旁,看他的眼神里,全是笑意,“你知道吗?我祖上有一条治疗水肿的法子,你要不要试一试。”
因为他坐在强子左边,强子又只有左眼看得到,便只能拼命歪着头看他,“什么……法子?”
冷兴怀垂头冲他笑,夜色朦胧,他明媚无暇的笑让这夜增色不少,却看得强子不寒而栗,“就是把手脚都放点血。”
“放……血。”强子心头一寒,这是在暗示要挑断他的手脚筋吗?
冷兴怀感觉到了他的恐惧,他继续道:“你看你肥头大耳的,偶尔放点血其实是有好处的,而我技术还不错,我可以帮你 的,还不收钱,你要不要试试?”
“不要!”强子这次可一点不哆嗦,他指指那头的甑若芸,“你女朋友还在那头看着呢?你这样做会吓坏她的。”
“我差点忘了!”冷兴怀看向甑若芸,桃花眼里满是认真,“没吓到你吧?”
甑若芸故作镇定地朝他靠近了一点点,可还是离他们有三四步的距离,“我没事,兴怀,我们走吧,反正他现在都这个样子了,要是警察署的来了,我们还要跟他们解释,没准到时候还有麻烦。”
“怕什么?”冷兴怀倒觉得好玩了,平日里甑家的人在城里也是趾高气扬、谁也不怕的,现在这是怎么了?连警察署的人都怕?“现在被害的是我们。”
甑若芸看看已经肿成猪头的强子,“可你把他打成这样。”
“呵……”冷兴怀懂了,她不是怕警察署的人来,她是怕他,也是,他以前打黑拳的事没几个人知道,在外界眼里,他就是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怎么会是这样血腥残忍的恶魔呢?
他斜嘴坏笑,“我还没玩够呢!大门口就在前面,你要是害怕,就先回去。”
“那你呢?”
“我再玩会儿,你先走吧。”
“那你小心点,我去让保安来帮你。”
“嗯。”
看着甑若芸匆匆离开,冷兴怀嗤笑,这人与人还真是不一样啊!回想当初顾悠亭在金钟山山顶吼“溜溜溜”的模样,他是多么希望身边的人是她啊!
看甑若芸也走了,强子绝望地看着天空,他这辈子杀人无数,没想到最后要死在一个黄毛小子手里,真是悲哀啊!
“哎!”他重重叹了口气,刚好和冷兴怀的叹气声重叠在一起。
冷兴怀好笑地看着他,“你叹什么气啊?刚才要伤我的是你,你既然敢来打劫,就应该料到会有被反杀的可能。”
“你不懂!”强子依旧看着天空,为什么他身边已经有个奇葩了,现在来杀人还要遇到一个奇葩,试问有几个人会坐下来和要杀自己的人聊天的?
“我是不懂!”冷兴怀捡起刀子,刀尖对准了强子的胸膛,“或许我把你的心剖出来看看,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