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冷家客厅
冷家所有人甚至连下人都全部集中在了这里,在客厅正中央,冷兴怀跪在这里,而冷高阳拿着鞭子,凶神恶煞地看着他,“你到底说不说?”
冷兴怀没有回他,他不怕抽鞭子,只怕自己一切的努力都化为泡影,现在这样挺好的,受苦的只有他!
冷如烟坐在他右前方,看他这样,她心虚地将头别开了。
“咻……”地一声,鞭子划破虚空抽在了他的胸膛,下一瞬,血水瞬间浸透了雪白的衬衣,这鞭子是冷家专制的,用最有韧性的牛筋制成,每打一下,都能抽得人皮开肉绽,是冷家最严厉的家法,冷兴怀也是第一次被这样子抽,一鞭子就让他疼得差点晕厥。
他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盯着冷高阳,从小他就被冷高阳变着花样的教训,不管是打耳光,用脚踢,还是吊起来打,都已经不能让他感到害怕。
现在母亲安全离开,他还有什么好害怕的?疼,不过就是暂时的!
看他这不怕死的样子,冷高阳怒气值瞬间拔高,挥动鞭子接连抽了七八鞭,直到他胸前的衣襟彻底被血水染红,可他还是那无畏的眼神。
冷高阳嗤笑,扫向围观的姨太太、一众儿女以及佣人们,最后目光停留在冷如烟脸上,“我平时亏待你们了吗?在这人吃人的年代,我给了你们最好的生活,你们为什么还想着要背叛我?”
冷如烟被他的眼神吓得一颤,生怕也会被他鞭打,她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爸爸,我真的没有背叛您,我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就第一时间通知了您,您想相信我。”
“相信?”冷高阳冷哼一声,斜眸又看向了冷兴舟母子,“你们呢?是不是也在心里巴不得我早点死,或许也在外面养了个小白脸,就等着给我戴绿帽子吗?”
大夫人张嘴,刚要为自己辩解,冷高阳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他的八姨太,一个刚毕业的女学生文秋,怒吼:“那你呢?你还年轻,是不是也和那个贱人一样,在外面勾搭了野男人,随时准备离开这个家。”
文秋被他吓得一跳,使劲地摇着头,“我不会离开老爷的,绝对不会!”
“这就对了!”冷高阳嘴角浮现一抹蔑笑,此时的他,像是主宰所有人命运的王者,随意地践踏这这里每一人的尊严,“你们都是我冷高阳的家人,你们都只能听我的,要是敢动别的心思,他就是你们的例子。”
说完,他转至冷兴怀的后背,挥起鞭子就是一顿发泄,直到他自己都没了力气,直到冷兴怀的整件衣服已被血水彻底染红,他才扔了鞭子。
这长达五分钟的发泄,竟无一人敢上前劝解,冷兴舟一开始还在幸灾乐祸,到了后面他的表情也变了,他不禁再想,要是哪一天他违逆了父亲的意思,只怕这就是他将尝到的后果。
鞭子落地,冷兴怀还在倔强地仰着头,却从始至终没有哼过一声。
他的倔强让冷高阳感觉到了权威被冒犯,他一声令下:“谁也不许给他医治,也不许给他饭吃,要是我看到有人偷偷帮他,就将和他是一样的结果。”
说完,他看向冷兴舟,“让报纸登寻人启事,就说冷家四姨太失踪了,冷家三少思母成疾,得了重病,希望大家能帮忙找找,有线报者必有重谢。”
冷兴舟恭敬地点头,“是。”
冷高阳气哄哄离开,其余人为了不惹祸上身一一离开,唯独剩了两兄妹。
冷兴怀冷冷瞥着高如烟,这就是她想见到的一切?
冷如烟也将目光转向他,看着他身上血淋淋的伤口,她眼眶一热,瞬间泪目。
冷兴怀笑,现在哭有用吗?
冷如烟抹去眼泪,起身,一瘸一拐来到他面前跪下,本想去看看他的伤口,可是想起父亲的警告,她又将手收了回来,“我说过,没有人可以违背父亲的意愿,你们从一开始就不该那么做。”
“呵……”冷兴怀笑了,其实这个时候身体的痛疼不算什么,他更多的是为自己的妹妹感到悲哀,“从小到大,在你心里的一切都已经被你钉上了标志,什么值得,什么不值得,什么值得付出多少,什么该彻底抛弃,似乎一切在你眼里都可以计算,就连血肉亲情,在你眼里依旧不过是用来算计的物品而已。”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因为从小受了太多的欺负,所以比较要强,我总在想,我要是承担了一切,让你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你是不是就会变得不一样,可是现在我知道,我错了,你和父亲一样,你们骨子里都流淌着冷漠的血液,不管别人怎么对你们,你们依旧只看得到自己的利益。”
冷如烟呆住,他的话回想在耳边,数分钟后,她嘴角动了动,想笑却没有笑出来,“我这样做有错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看看你自己,你一直以来都在为别人打算,结果呢?自己喜欢的女人跟了自己的好兄弟,而自己竟然帮着自己的母亲偷男人,最后弄得人不人,鬼不鬼,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不待他说话,她接着道:“你或许会觉得我自私,可是这世界上的人谁不自私,谁没有私心?刚才我哭,不是因为我后悔自己的决定,而是因为我为你感到难过,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你算是真心对我好的人,可惜,你自己葬送了自己的一切,而我,我要凭借自己的力量让我们这一房扬眉吐气。”
冷兴怀嗤笑,因为面容苍白,笑起来竟然有一股病娇的美感,“就凭你对李昕那虚妄的感情?你觉得以他的聪明,他会看不透你的本性?”
“善良有什么用?”冷如烟眼眸渐冷,“在这个时代,善良的人活不长,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靠的还是手段,我会用自己的办法得到想要的一切,而你,就自求多福吧,我只希望我得到一切的时候,你还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