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悠亭从厕所出来时，冷如烟已经离开了。
看她走出来时并无异常，丁雀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他隐约听到里边有争吵声，他差点忍不住要进去看看了，可是想想那是女厕，他最后才忍住没有进去。
之后看冷如烟气冲冲走出来，他就更加担心了，就怕顾悠亭有什么事，此时看她一脸平静地走出来，他试探着问：“刚才在里边，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吧？”
顾悠亭将擦手的手帕叠好装进口袋，她猜测他刚才一定是看到冷如烟了，才会这么问，她浅笑，云淡风轻地道：“没什么，就是有狗想要咬我，被我教训了一顿而已。”
丁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后，他也跟着她笑笑，“那就好，我还怕她会伤害你，她现在可是仗着自己是督军府的人，行事作风愈发地狂傲了。”
“是吗？”顾悠亭好奇地看向他，“怎么个狂傲法？”
丁雀：“就是蔚月不是和李辰志走得挺近吗？上次我见她和蔚月在裁缝铺争吵了起来，看起来还挺激烈的，要不是秦丹丹在一旁拉着她，只怕她当时就动手打蔚月了。”
顾悠亭皱眉，“冷如烟去蔚月那里闹过？之前没听你提过。”
看她不太高兴的样子，丁雀就知道她一定生气他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情，他赶紧解释：“是蔚月让我不要告诉你的，她说不想让你担忧，而且那时候你烦心的事情那么多，我想着不过就是两个女人争风吃醋，也没什么特别的，也就没有告诉你。”
“那别的呢？”顾悠亭感觉他瞒着她的事情应该不止如此，可是他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她也不知道他是否说谎了，“关于蔚月的事情，还有什么是你没有告诉我的。”
丁雀想了一下，笃定地摇头，“没有了，虽然她就在顾府不远处，可是平时我们也很少遇到，要不是那次看到那里围着不少人，我也不会特地去看的。而上次撞见她和李辰志在一起，也是因为你叫我去看看她，不然也不会知道的。”
“哦。”顾悠亭垂眸，想到她去青城山之前，蔚月说的那些要和李辰志一刀两断的誓言，再想想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只能叹口气了，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阿娘的病情。
她扭头看向手术室的方向，阿爹此时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她知道，他虽然表现上看起来很镇定的样子，可是他的内心一定不会比她轻松。
回想刚才自己镜子里的脸色，她不想让他们觉得她那么丧，于是继续保持着刚才的笑容，“过去吧，都过了这么久了，没准很快就知道情况了。”
——
检查花了大约两个小时，等医生出来时，看着他神情凝重的样子，顾悠亭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虽然来之前，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判断，可是她还是希望自己的想法是错的。
看着顾元良及丁雀朝医生围了上去，她却直接呆在了座椅上。
顾元良并没有注意到她没有跟上来，他看着医生问：“陈医生，我夫人怎么样？”
陈医生今年已有五十有余，在国内医学界颇有名气，也是顾元良专门从外省请来的，他看着顾元良直接道：“经过我们详细的检查，尊夫人因受枪伤昏迷太久导致脑部神经受损，现在处于不可逆的深昏迷状态，简单点说就是她已经丧失意识活动了，之前你们也请医生看过，其实结论都差不多，只是这次的检查让你们更加确定尊夫人的情况而已。”
顾元良微微叹了口气，“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陈医生看看他，又看看丁雀，这才道：“现在能做的就是给她多擦洗身体，多在她耳边说一些她感兴趣的事情，或许有可能会恢复意识。”
“恢复的可能性大吗？”顾元良脸色虽然变了，可是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就您就医这么多年，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吗？那些人苏醒的概率有多大？”
陈医生点点头，可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有，不过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而且尊夫人的情况算是比较好的，至少她的其他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知道了，谢谢陈医生这么大老远跑过来。”安慰的话顾元良已经停了太多，他也没心情听这些话了，他往一旁迈了半步，给陈医生和护士腾出一条道来。
“不客气。”陈医生冲他点点头，随即便走了。
看着他离开，顾元良这才发现顾悠亭此时还坐在椅子上，可是早已泪流满脸，自从去了青城山，她消瘦了很多，可是她一直在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可是现在，她这么一哭，便彻底暴露了她脆弱的内心。
她仰头看着他，眼泪哗啦啦往下流着，她感觉得到眼泪在脸上流淌时的温热，她想要停止哭泣，可是却怎么都制止不了自己。
她一直以来都在安慰自己，只要抱着希望，阿娘总会醒的，她明明知道即使是在21世纪科技那么发达的年达，植物人要醒过来都和中彩票一样，更何况是如今这个年代呢？
可是不管如何，她一直告诉自己要心存希望，并哄骗自己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现在听医生这么肯定地告诉他们，一切都和她之前料想的异样，她便再也坚持不住了。
在21世纪，她最想要的就是父爱，母爱，来了这个，她刚感受到那种被人捧在手心上疼的感觉，没想到这么快她又要失去妈妈了。
顾元良看她这样，他走过来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揉着她的头顶安慰：“没事的，阿爹是不会放弃你阿娘的，你也要对你阿娘有信心，虽然她现在睡着了，可是她肯定能听到我们在想她，所以别哭，好吗？”
“嗯。”顾悠亭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本想说点什么，可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梗在了她的胸腔里，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