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平的惨叫声吓到了祝环,他抽出别在腰间的警棍就朝勾二袭来,却在半空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任他如何用力回抽,都撼动不了分毫。
他扭头,就看到了顾悠池充满邪性的笑脸。
顾悠池语气很是轻快,“千万别,你这个一棍子下去,只怕你干一辈子活,也赔不起他的医药费。”
祝环下眼皮一跳,身子很明显地抖了一下,勾二他不认识,一旁的顾悠亭或许他也不认识,可是这顾悠池他却是认识的,这人不只身份刚,就连脾气也刚,要是硬来,只怕他待会也会折在这里。
他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先放开再说。”
“好!”顾悠池松手,优雅地将手收回,满脸嘲弄地看着祝环,“你想怎么说?我兄弟刚才的做法错了吗?”
祝环身高一米七左右,平时感觉不出来,站在一米八二的顾悠池面前,也只能仰望他了,“我们是出来办差的,现在你兄弟伤了万平,要是你们不想惹事,那就放开他。”
“办差?”顾悠池嗤笑,垂眸看向脸色已经涨得铁青的万平,此时万平也在看着他。
顾悠池弯腰看他,“疼吗?”语气温柔得像是对着心上人的低语,表情也异常的温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对着心爱的姑娘在说话。
万平感觉到了深深的侮辱,强忍着疼痛,他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硬是没搭话。
“有点骨气!”顾悠亭直起身子,往旁边挪了一点,就搂住了勾二的肩膀,并将身子往勾二倾斜了一些,勾二笑笑,配合地往下踩得更重了。
“呜……”万平闷哼一声,朝祝环使了个眼神,祝环意会,激动地指指顾悠池,“你们不要太过分,现在是办公时间,你们这样,相当于袭警,我可以抓你们的。”
“抓啊!”顾悠池将双手手腕交叉奉上,还调皮地摇晃了两下,都快打在祝环脸上了。“要是你真觉得我们是袭警,那你就抓我们,不过在你抓我们之前,请你先当着大伙的面告诉我们,刚才那孩子错在哪里了?”
“错在……”祝环支支吾吾半天想不到理由,他平日里性子软,一直都是听万平的,万平脾气不好,为了大家都好过点,他一向都是任由万平胡来的,这要他说个所以然出来,他就是胡诌也不知道怎么说。
万平见他怂了,气得脸都绿了,“那孩子衣衫不整在大街上哄抢他人物品,这难道没错?”
“呵……”勾二冷笑,他曾经也流浪过,他能感受小孩子孤单无依、忍冻挨饿的痛苦,更明白一个孩子被人当成过街老鼠的辛酸,其实很多时候他们不需要别人伸出援手,只希望不要被人落井下石就好,可偏偏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别人不会因为你过得惨就同情你,相反,你过得惨,总有人想要看看你还能不能过得更惨。
就像脚下之人,他是警察,本应是守护一方和平的英雄,可为何却变成鱼肉百姓的刽子手,百姓将自己的生命安全交在这里的人手里,他们的安全真能得到守护吗?
既然不能,为什么还要老百姓敬重他们?
他加大了脚上的力度,并咬牙使劲碾压了两下,却若无其事地看着万平,既然这只手不能用来维护正义,那就不能留着他危害百姓。
万平想用笑来掩饰自己的痛,却完全笑不出来,他吸了两口凉气来缓解痛楚,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祝环见形势不对,看大家都没注意他,往后一缩,拨开人群跑了。
顾悠池看勾二下了全部的力气,他也没制止,对于像万平这种仗势欺人的无良之人,他一向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的。
顾悠亭见他们两都没在意离开的祝环,她扯扯顾悠池的衣角,凑到他身边道:“二哥,那个警察走了,他是不是叫人去了?”
“没事!”顾悠杨故意加大了声音,目的就是让万平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正好让更多的人来看看,看评评理,最好让报馆记者也来报道报道,这件事到底是谁的错,一个饿得快死的孩子想要捡一个别人丢在地上的包子吃,这到底怎么就错了?”
顿了顿,他扫过现场的所有人,愤然道:“也请你们自己反思一下,你们也是有儿有女有家人的人,现在我们南泽城还算太平,要是哪一天,我们运气不好,南泽城也打起来了。你们自己的儿女也沦落到这一步,你们希不希望他们连在地上捡个东西吃还要被别人打的?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此话一出,有的人面面相觑,有的人直接羞愧地丢下了头。
顾悠池抿抿嘴,继续道:“前段时间你们打砸乌豪帮产业的勇气哪里去了,乌豪帮的人没有他警察署的人多吗?还是说因为乌豪帮现在越来越低调了,你们就任意践踏了,而他警察署可以骑在你们每个人的脖子上撒尿,所以你们怕了?”
“这就是你们的脊梁?”顾悠池哼笑,“你们自己想想,刚才有谁是有想法要出来帮那孩子的?又有谁是专门来看热闹的?还有谁……甚至是来落井下石的?”
“你们还记得那孩子的样子吗?他有几岁?六岁还是七岁?回家好好看看你们的孩子,好好向上天祈祷一下,他们有一天不会像刚才的孩子一样。”
他的话字字慷锵有力,掷地有声,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顾悠池见大家无话可说,越懒得再多说什么。
他冲勾二使了个眼色,勾二不情不愿地松了脚。
万平急忙收回手,左手握着右手轻轻朝手指哈气,终于觉得自己的手回来了。
顾悠池没心思看他后续会怎么样,反正已经惩罚过他了,也该走了,弯腰将钱捡起,拍拍上面的灰,随意地塞回了裤兜里。
三人对视一眼,顾悠池将胳膊往顾悠亭身边一送,顾悠亭笑着挽住了他的胳膊,三人并排便往前走,看起来异常地和谐。
走出没几步,一个声音突然打破了这种和谐,“欺负了我的人就想走,天下有这么好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