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上课前,林焕正坐在座位上等待自己的晚饭。
没有吃饭让林焕显得有些疲惫,趴在桌子上,已经进入了“省电模式”。
“焕哥,我现在去找邢建说我要和公瑞一个组,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们一个组?”
刚刚吃完饭的李谋显得精神头很好,好到林焕看着他觉得更饿了。
林焕目光空洞的看着李谋,李谋疑惑地在林焕面前摆了几下手。
“焕哥,焕哥,魂还在吗?”
林焕有气无力地拍掉李谋伸在自己眼前乱动的手。
“别闹。”
“没闹啊,我就是问问你……”
李谋刚要解释,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豆浆没有了,黑米粥可以吧?”
林焕听到这个声音,上身立马弹了起来,眼神也不空洞了,甚至眼里放出了光。
李谋看到这情况,心里出现了几个字。
狗见了肉骨头。
像啊,真的像。
李谋忍不住咂舌。
“行行行,别管什么了,你再不回来我可就饿死了。”
林焕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掉渣饼,然后对着顾长洲抱怨。
“是,这倒是真的,给没电了似的。”李谋对林焕的状态进行了精准概括。
“今天排队的人多,耽误了一点时间。”
顾长洲看了看刚“充满电”就狼吞虎咽的林焕,笑了笑。
“焕哥,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个组?”李谋又回到最初的问题。
“不要。”
林焕拒绝的很干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为什么?”
李谋想到了林焕会拒绝,但是这么直截了当,完全不给面子的拒绝,是李谋没有想到的。
“这人和人啊,都是有缘分的,咱们一个班级,是缘分,和谁一个组,也是缘分。就让建建排去好了,不要强求……咳……咳,再说了,咱们几个要真在一块,你觉得建建能同意吗?你拿不出来好的理由,他肯定拒绝。”
林焕说着还喝了一口黑米粥,因为喝得太急,被呛了一口,一旁仔细听林焕说话的顾长洲及时递上纸巾。
“唉,好吧,那我去了。”
李谋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了邢建办公室。
来到邢建办公室,李谋看到司琦正在里面和邢建说话。
“报告!”
李谋敲了门,打了报告,走向邢建的办公桌。
“老师行吗?”
“可以,你回去吧,我给你调。”
邢建在纸上写写画画,挥挥手让司琦回去。
李谋一上来就看到司琦调位成功,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了。
司琦转过身看到李谋,给了个眼神就走出去了。
看他这么自信,看来没问题啊。
信心满满的李谋走向正在写东西的邢建。
“老师,我有需求!”
李谋站在邢建对面,字正腔圆的说道。
邢建刚想吐槽这是哪个班学生怎么神经兮兮的,感觉好像不太对,一抬头,看见自己对面是李谋。
“你要干吗?”
“老师,我要和公瑞坐一起。”
“哦,不行。”
邢建毫无感情地低头继续写写画画。
“好的,谢……唉,不对,怎么不行呢?”
司琦和自己成绩差不多,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李谋不能接受。
“你们两个坐在一起是要致力于拉低班级平均分吗?”
邢建头都不抬,对着面前的东西专心致志。
“那为什么司琦可以?”李谋不服,李谋反抗。
“来,你看看,司琦要和谁一组。”
邢建把面前的纸转了180度,让李谋可以看清上面写了什么。
司琦竟然是要和班级第一丁一一组,那我这确实不好办了啊。
李谋正思考着解决方法,突然在纸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不用了,谢谢老师!”
李谋没等邢建反应过来,一溜烟消失了。
小伙子还是不够稳重啊。
邢建看到李谋跑远的背影,担忧地摇了摇头。
都是缘分,果真不错啊。
李谋开心地飞奔在回教室的路上。
“焕哥!”
李谋双手撑在林焕桌子上剧烈地喘着气。
林焕把因李谋剧烈冲击而偏离了原来位置的桌子扶正,“你这不会是悲极生乐吧,怪吓人的。”
“邢建没同意我的要求。”
林焕听着李谋说的话,看着李谋开心的脸,越觉得李谋是“悲极生乐”了。
“真没必要,就一个位置,你看给孩子气的,都气乐了。”
顾长洲一开始还以为林焕是真的担忧李谋,但他后来看见了林焕因调侃李谋而上扬的嘴角。
好吧,或许她还是幸灾乐祸更多一些。
“你猜怎么着,我看见座次表了,咱俩一个组!”
李谋终于说出了让他兴奋开心的真实原因。
“你看,我就说嘛,不要强求。来,为我们缘分干杯。”
林焕端起自己的黑米粥,与李谋座位上的水杯碰了一下。
“干杯!”
李谋拿起自己的水杯与林焕碰了一下。
“咕嘟咕嘟……黑米粥味道还是不错的嘛。”
林焕回过头对买来黑米粥的顾长洲表示认可。
顾长洲脸上笑着,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今天去找邢建汇报班级情况时也看到了他桌子上排了一小部分的座次表。
虽说上面的人名寥寥无几,但是看到了自己的,没有林焕的。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不去主动提要求的话,估计这几天就是最后的同桌日子了。
但是,林焕好像并不喜欢有人插手她的座位。
学生时代的喜欢总是那么简单,想看她笑,想陪她闹,还有,想坐在一起。
现在看来,好像没有机会了。
想到这的顾长洲叹了口气。
周围热闹非常,大家都在嬉笑打闹,只有一个人,在这样一种快乐的氛围中,格格不入的叹了一口悲伤的气。
……
距离换位置还有两天。
顾长洲坐在位置上,看着旁边空着的座位,心里暗自想到。
林焕身体确实不赖,这才几天,就已经不需要他带饭,可以自己去食堂了。
拐杖确实是道具,林焕用了不到三天就厌倦了,本来也是借来协助走路的,林焕觉得麻烦,不如自己走的舒服,而且自己也好了很多,就还给司琦了。
一群人笑着从门口进来,是21班的吃饭大军。
顾长洲看林焕走在最前面,嘴里讲着什么,脚下稍微还有点跛,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林焕晚上的饭友都是班里的男生,因为他们经常一起去打球,自然而然也就一起吃饭了。
顾长洲还是喜欢独来独往,就算一起吃饭,也是和宿舍里的几个人一起。
现在顾长洲有点羡慕他们了,他们可以和林焕一起吃饭,还可以听林焕讲各种好玩的事。
“哟,狗哥吃得快啊。”
林焕还没走到座位,就已经开始调侃顾长洲了。
“没有,也就刚回来。”
顾长洲看着林焕一跛一跛的样子,想着要不要上去扶她。
“你在讽刺我走得慢吗?”
林焕停下脚步,笑着看顾长洲。
“没有没有。”
顾长洲急忙摆手否认,甚至激动地站了起来。
“站起来干嘛,你那什么动作,你是招财猫吗?”林焕看了看顾长洲拼命摆动的双手,动作十分滑稽。
“不是……用我过去扶你吗?”
顾长洲听到林焕的话放下了摆动的双手。
“那倒不用,跟扶老人过马路一样。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年轻人,我可以走的很快。”
说着,林焕快速走起来,看的顾长洲胆战心惊。
“怎么样,恢复的不错吧。”
林焕甚至转了一个圈给顾长洲展示自己恢复的很好。
“是是是,不过还是注意点好。”顾长洲还是忍不住担心。
“明白明白,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林焕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的顾长洲心里又是一哆嗦。
……
“这个给你的。”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林焕递给顾长洲一张便利贴。
顾长洲疑惑地接过那张便利贴,“是什么?”
“送你的分别礼物。”
分别二字说的那么轻松,顾长洲心里有些沉重。
“昨天她们在宿舍说送同桌的分别礼物,有写信的,有送小玩意儿的。你也知道我,一手的烂字,而且呢,我就是罗锅下山,钱紧,花钱给你买东西不大可能……再说了,你又不是小姑娘,也不能喜欢小玩意儿吧。”
林焕的调侃,让顾长洲心情好了一些。
“就送你个字条,这是我最喜欢的歌,我是绝对用心给你写的。虽说也不是永远见不着了,大家还一个班那么久呢,但是呢,为了表示我对咱们同桌感情的珍视,还是送你个东西。”
顾长洲看着便利贴上工工整整写着四个字。
少年锦时。
“珍惜时光啊,少年郎。”
林焕说完,还是像往常一样,拍了拍顾长洲的肩膀表示友好。
听到“珍惜”二字,顾长洲简直怀疑林焕看见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但听她言语间的轻松和“在一个班那么久”,顾长洲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我也送你点东西吧。”
顾长洲准备去外面橱子里找找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给林焕,刚要站起来,被林焕一把按住。
“你干嘛去?”
“给你找东西啊。”
“我不要那个,我桌子上东西够多了。”
“那我也给你写个东西。”
“也不用,我不是有你送我的诗吗,那都多少个字了……你最近真是客气的让我害怕啊,怎么了,你不能因为我跟你生一次气就不和我玩了啊。”
林焕话锋一转,转到了顾长洲最近的异常。
这几天,顾长洲是说什么干什么,也不毒舌了,也不傲娇了,弄得林焕有点不大适应了。
“没没没,这不是快月考了吗,说的话可能少一点。”
顾长洲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
“那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呢,好的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要弄死我。”
听到前半句,顾长洲还生怕自己喜欢她的秘密被发现,听到后半句,觉得这个担心完全是多余。
“真的,那种杀人的,有的就是突然对那人特别好,然后等对面放下戒备,一击毙命。”
林焕一脸正经,像是一个法制节目的主持人。
“林大炮,你有病吧。”
顾长洲的毒舌又要开始了。
“唉,对喽,这才是你,这样骂就对了。”
林焕兴奋地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自己喜欢的人,是个神经病也要喜欢下去。
顾长洲叹了口气,不理林焕,开始做题。
“唉,李谋,我就说了,老狗子在那装呢,他刚才骂我了,现在肯定恢复正常了。”
林焕开心地向李谋分享顾长洲终于不是那样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了。
“你是不是病了?还是说你有什么受虐倾向,人家对你好你还不乐意,非得让人家骂你?”
李谋有着和顾长洲同款的疑惑。
“你懂什么……”
顾长洲知道,林焕又要开始她的歪理了。
不听也罢,还是做题吧。
……
距离换组的日子越来越近,转眼间已经到了周四。
周四晚上的顾长洲还是一如既往的惆怅。
周四晚上的林焕还是一如既往的最后一节晚自习和旁边的人说话。
“你看小狗画的这个……”
李谋憋着笑递过来一张纸。
“真绝了,他这画的也……”
林焕对于作业快完成时的聊天是来者不拒的,立马加入群聊和李谋一起吐槽。
顾长洲是很烦躁的。
不是因为林焕聊天烦,因为林焕往常也这样,但他以前也没有这种烦躁的感觉。
她是不是没有心啊,马上就不是同桌了,还和别人笑得那么开心。
解完了最难的那道题,顾长洲开始解身边的这道“难题”。
也不怪她,是自己喜欢人家,人家又不喜欢自己,想干嘛是人家的自由,感受不到离别的感伤也是正常的。
虽说顾长洲已经极力劝说自己了,但他看向李谋的眼光还是多了一些幽怨。
李谋本来正和林焕开心地笑着,看到顾长洲的眼神,立马变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林焕看到李谋迅速变换的表情,感到背后发凉。
莫非,来老师了?
但是看看公瑞还在那边和诸葛坤说话,又感觉肯定不会是这样。
疑惑地回过头,看见顾长洲一脸幽怨地看着她。
“你这什么表情,怨妇吗?”
林焕看到顾长洲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不光没有心!
还在这里嬉皮笑脸!
顾长洲心里在怒号,但嘴上没说一个字,只是紧紧抿着嘴唇。
“怎么了狗哥,哪道题把你难成这样了?”
林焕开始身体向顾长洲那边移动,想看看究竟是什么题让顾长洲皱起了他高傲的眉头。
顾长洲按住林焕的胳膊,不让她再向着自己移动。
“坐好。”
“行嘞。”
林焕立马乖的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板板正正坐好,看着顾长洲。
“您看我坐的好吗?”
顾长洲没敢直视林焕的眼睛,用手捂在嘴前,假咳了一声。
“那个……你能不能上晚自习别老说话,你同桌是纪律委员你怎么能这样呢?”
说完顾长洲看着林焕,但眼神中还是有些躲闪。
“就是因为我同桌是纪律委员我才这样啊,您不得罩着我嘛。”
林焕该狗腿的时候还是很到位的,一句话就让顾长洲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
“嗯,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罩着你吧。”
“谢谢狗哥,大恩不言谢。”
说完就又转头去和李谋说话了。
最后再罩你一次吧。
顾长洲看着林焕的背影,不被人察觉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