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
竹饮冰2020-06-29 11:204,723

  不对劲,真是不对劲。

  林焕觉得很不对劲。

  怎么今天都这么晚了,顾长洲一条消息都没给她发呢。

  奇怪,真是奇怪。

  林焕觉得很奇怪。

  每天雷打不动的是什么,就是顾长洲给她发消息。

  都过去大半个寒假了,没有一天意外。

  大多数是晚上八九点钟,有时候早上或者中午也会有消息,这主要取决于顾长洲的无聊程度。

  据顾长洲自己所说,自己有时候太无聊,需要通过聊天调节一下心情。

  难道是今天生活太有意思,就不需要通过聊天来调节心情了?

  想到这个理由后,林焕又立马否定了它。

  也不对,过年那几天顾长洲天天过得很有意思,照样每天发消息,就像林焕给顾长洲讲每天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一样,给林焕讲发生在他身边的有意思的事。

  那是什么原因啊……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人啊,有时候就是有毛病。

  人家找你的时候,你不乐意搭理人家,这人家一不出现,又开始怪人家不来找你了。

  林焕就是典型的这样的人。

  最开始的时候,林焕还嫌顾长洲打游戏的时候给她发消息,每次也没什么事,就是发消息,严重影响游戏体验。

  打着游戏,手机就在那振动个不停,林焕一气之下直接在打游戏的时候屏蔽顾长洲,打完游戏再打开。

  后来也不屏蔽了,反正每天找她聊天的人就那么几个,她在打游戏期间一律默认是顾长洲,在游戏间隙或者“死亡”的时候,会出来回一下顾长洲的消息。

  再到后来,游戏过程中,如果感觉游戏局面可控的话,林焕也会出来回顾长洲消息。

  这天天聊天的人就这么一整天都消失了,林焕还真是有点不大习惯。

  林焕跟田凯吐槽,田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毛病啊你,那你给他发个消息不就行了吗?”

  对啊,问题就出在这啊,林焕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毛病,每天人家给他发消息行,让他给人家发消息她就不乐意了。

  “找他又没什么事,发消息干嘛啊,还是看电视吧。”

  小腿一搭,“林大爷”悠闲地看起了电视。

  不过没有了和顾长洲的插科打诨,主要是林焕自己的插科打诨,好像电视也没那么好看了。

  “叮咚——”就在林焕打算上床睡觉时,手机突然响了。

  “这大半夜的,谁啊。”林焕忍不住吐槽这个发消息的人。

  皱着眉头眯着眼,林焕不大乐意地点开手机。

  发现是顾长洲,林焕的眉毛舒展了一些,但还是微微皱起。

  “你知道我今天有多累吗?”

  “怎么,今天的砖多啊。”

  林焕笑着发消息过去。她经常用搬砖来调侃顾长洲,虽然段子很老,但是每次都可以从中获得快乐。

  这次也是同样的快乐,消息发过去后,林焕的眉头也完全舒展开了。

  “不是,唉……我补了一整天的作业,又抄又补,真是快累死了。”顾长洲的语气中都透露着疲惫感。

  “已截图。你竟然抄作业,我要向建建揭发你。”

  林焕别的没看见,“抄”字她可是看的很清楚,立马把聊天记录截了屏。

  “你这个人有没有良心啊,我们同桌这么久,你竟然这么对我。再说了我不是要抄作业,我是没办法。”

  顾长洲觉得林焕真是扎心,看不见他多累不说,光盯着那个“抄”了。

  林焕仔细想了想,前几天好像顾长洲就告诉她已经写完作业了,这怎么还补上作业了呢。

  “我记得你不是说已经写完作业了吗,你是又给自己布置了新任务?”

  “唉……我的作业被家里来的小朋友破坏了,有的上面洒了墨水,有的被水泡了,我的作业可能都要重新补一遍了。”

  顾长洲越想越觉得自己惨,都不想继续讲下去了。

  “哪来的熊孩子,我替你教训他,怎么能破坏我们的顾长洲同学的作业呢?”

  林焕觉得现在的小孩真是不像话,要是她的作业遭受了这些,估计她已经炸了。

  “也不是熊孩子吧,小朋友应该是不小心的。我上午不在家,下午回来的时候就这样了。补了一下午,还有几本作业在网上买了还没到,剩下这几天的日子估计是不好过了。”

  顾长洲因为补了太长时间作业,已经有些有气无力了。

  “你这也太认真了吧,要不你给老师们说一声,这种情况我觉得老师们会原谅你的。”

  要是林焕,肯定第一时间拍照片发消息给老师们。

  让她再补一遍,几乎是不可能的。

  “嗯……我有点强迫症。”顾长洲只好说出补作业的真实原因。

  林焕看到这个理由直接笑了,怪不得学习上一点也不放过自己,原来是这么个原因啊。

  “懂了,自己想不开也没办法,你加油啊,我睡啦,祝你早日补完作业。拜拜。”

  顾长洲看到林焕发来的消息,抬头无助的看着天花板。

  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情绪,睁开了眼睛,又猛地一低头,拿起放在一旁的笔,投入到了他的补作业大业中。

  林焕的夜是床上的美梦,顾长洲的夜是桌边的台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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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期进入尾声,写完作业的林焕每天就是出去玩,出去玩,出去玩。

  今天KTV唱个歌,明天桥底打个牌,每天的日子真是神仙来了都不换。

  不过,神仙的日子太久,也会出现问题。

  林焕的牙,从某一天开始,莫名其妙的疼了起来。

  “哎哟……”林焕又哀嚎了一声。

  一旁的田凯看见林焕疼得呲牙咧嘴的模样,幸灾乐祸地说,“还没好呢,这都几天了?你看,让你天天怼人,现在遭天谴了吧。”

  “你懂个锤子,我这是长智齿。智齿懂吗,听名字就知道,我这是聪明的象征。就你这样的这辈子你别想长了。”虽然很疼,但是不能被怼了还无动于衷。

  即使说话疼的“嘶——嘶——”的,林焕还是忍着疼痛攻击田凯。

  “你这也没多严重啊,还能说这么长一段话呢。那这雪顶咖啡你喝了吧。”

  田凯故意刺激林焕,拿着雪顶咖啡在林焕面前晃来晃去。

  寒假过得很快,写完作业还没玩几天,马上就到了要开学的时候。

  开学后下次再见可能就是暑假了,所以初中同学又组织了一次开学前最后的聚会。

  老同学聚会老三样,唱歌,聊天,吃饭。

  此时的林焕正坐在KTV角落里,歪着嘴看大家唱歌。

  “林哥,要不要来首歌。”

  “麦霸”小黑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话筒,看见林焕坐在角落里,于心不忍,打算给林焕一个表现的机会。

  要是平时,小黑这样做了,林焕会夸他一句,小伙终于会办事了,不是一个人拿着话筒往死里唱了。

  可是现在,林焕是个只能歪着嘴才能好受一点的牙疼患者,她只想扒开小黑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可以每次都和正常人的想法不一样。

  “不了,我这嘴歪着也不好唱,光说话也疼,我还是坐这看你们唱吧。”

  毕竟人家是看她在角落太孤单才来邀请,还是要对人家态度好一点。

  忍着疼痛,林焕又说了一长段话。

  但是林焕忽略了背景音乐的音量,也忽略了自己现在声音的大小。

  刚才她说出的话,就像在波涛汹涌的海面扔下了一块石头。

  伴随着巨大的浪声,石头的声音很快消失不见。

  伴随着背景的巨大音乐声,她的话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什么?听不清啊,你用话筒说吧,这音响太躁了。”

  小黑皱着自己疑惑的眉头,把话筒递给身边人,再由身边人一个接一个的传到林焕手里。

  林焕看了看手里的话筒,无奈地叹了口气,歪着嘴摇了摇头,把话筒递给了田凯,然后向田凯使了个眼色,让他上去唱歌。

  田凯目睹了林焕从忍着牙疼说话到无奈摇头的全过程,笑着接过话筒,然后起身往点歌台走去,“你说这个小黑,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干的真是太漂亮了!哈哈哈哈……”

  本来听了前半句,林焕还觉得田凯说得对,等她听见后半句,尤其是听见田凯肆无忌惮、毫不掩饰的笑,她觉得还是自己把田凯想得太好了。

  混蛋玩意儿,等我好了,第一个“修理”的就是你。

  看着在前面开心地唱《快乐崇拜》的田凯,林焕歪着嘴在心里暗暗想道。

  因为牙疼也不大想吃东西,林焕就没有参加后面的吃饭环节。

  她只想回家,喝点稀饭就赶紧躺床上,听听相声、评书,明天就回学校了,最后再享受一下。

  林焕正躺在床上晃来晃去地听小曲,突然手机电话铃声响了。

  拿起手机林焕就要挂电话,她怀疑有人把她的手机号卖出去了,老是有人打骚扰电话给她,卖房的、卖车的、投资的、理财的、报辅导班的、学架子鼓的,应有尽有。

  上次竟然还有人打电话过来问她是不是李谋的爸爸,真是绝了。

  但是看到屏幕上的备注,林焕马上要点下去的手指停在了空中。

  顾长洲,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这几个大字。

  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林焕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炮炮。”顾长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炮炮这个名字顾长洲只有讨好的时候才会叫,一般顾长洲还是喊她大炮比较多。

  所以听到这两个字,林焕知道估计后面没什么好事。

  “嗯。”林焕从嗓子里发出一个音,她觉得她的牙更疼了。

  “我还没有补完作业。”顾长洲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嗯。”还是只有一个音。

  “我一个人写作业好无聊,你开着手机陪我写作业吧。”疲惫的声音中好像有了一丝愉悦。

  “嗯……嗯?!”莫名其妙的要求终于让林焕发出了另一个音。

  “对啊,就是开着语音就行,也不用老说话,就是我说话的时候你适当回应一下就行,行吗?”

  虽说林焕觉得顾长洲的确是很可怜,明明写完一次作业还得在抄一遍,而且每天确实都补作业补得很累,但关键是,她现在牙疼的不行啊。

  俗话说得好,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林焕现在算是见识到怎么要命的了。

  就是那种不会让你痛苦的难以接受,但是会一直保持疼痛让你知道它的存在,在你很开心的时候或许它还会狠狠疼上一下让你立马从开心变成不爽。

  “要是平时呢……当然可以。但是现在……我牙疼,很疼。”

  忍着疼痛,林焕尽量控制自己的语言,保证既精简又突出主题。

  “啊?你牙怎么了。”

  顾长洲这几天忙着补作业,也没怎么和林焕聊天了,所以也不知道林焕牙疼这一回事。

  “挂了。”林焕觉得自己还是打字为妙,牙是越来越疼了。

  被挂了电话的顾长洲一脸懵逼,这……怎么直接挂了。

  正当顾长洲疑惑地盯着手机屏幕时,林焕的消息发过来了。

  “我长智齿,牙疼的厉害,我现在嘴都张不开了。你加油写,实在不行我明天早点去学校帮你补。”

  林焕打完字,立马放下手机,跑着到客厅,翻抽屉里的止疼药。

  家里是有止疼药的,但林焕觉得是药三分毒,也是怕止疼药影响神经,一直忍着没吃。

  可她现在实在是忍不住了,再不吃她觉得生命就要结束了。

  等她吃完药回到床上,看到了顾长洲发来的消息,是一些在网上找的治牙疼的方法。

  “我吃了药了,好了很多,你快补作业吧。加油,我与你同在。”

  发完消息,林焕把手机调到静音模式,准备睡觉了。

  林焕坚信,早睡觉,是快速好起来的必要条件。

  于是在小学生还在为作业而忙碌的八点,林焕已经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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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林焕早早就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回学校了。

  学校要求晚自习之前到校,但是林焕想早去打会篮球,又想到昨天答应了顾长洲帮他补作业,决定走早一点。

  但是又因为自己是和发小一起去学校,发小希望多在家里待一会,就需要中和一下两个人的时间。

  最终经过协调,决定三点从家里出发。

  林焕家住在市区最南边,学校在市区最北边,需要穿过整个市区才能到学校。

  不过好在有高架,大概半小时就可以到了。

  林焕正看着一旁飞速闪过的高楼大厦,兜里的老年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还没来吗,我好无聊。”

  看着顾长洲发来的消息,林焕看了看所处的地方,熟悉地操作老年机发送了消息,“马上,等我。”

  新学期,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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