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明黄色的龙纹袍子,那可不就是卫子霖他爹皇上吗?
而岳昭和皇上竟然难得得聊得相当愉快,一边聊一边往她和卫子霖的方向走过来。
洛离顿时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看到岳昭和皇上毫不意外地走到了他们面前。
卫子霖淡定地行礼,洛离这才反应过来跟着行礼。
皇上笑得亲切和蔼,在寒冷的冬风中格外温暖,但却看得洛离心中一凛。
“看来阿离与子霖聊得很是投机啊。”
您哪里看出来投机了?我们明明就是站在这里气氛尴尬好嘛......
未等洛离开口,卫子霖却是诚恳道:“洛姑娘性子很是有趣,我们一见如故,便多聊了一会儿。”
一见如故......本来就是故吧。
见洛离不说话,皇上笑道:“阿离觉得朕这个二皇子怎么样?”
洛离闻言,一时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懵懂地接了句:“啊?挺好的。”
皇上哈哈大笑:“那就好,朕听丞相说你对子霖有意的时候还不相信,现在看来你们倒是颇有些天造地设的意味了。”
什......什么?
洛离讶然地抬头看向岳昭:实力坑女?
岳昭微笑:不用感谢我,都是爹爹该做的。
洛离抬眼看向一旁的卫子霖,果然看见卫子霖意味不明地看向自己,眼睛里还闪烁着她看不懂的东西,但整个人都好像是在说:真的吗?
真的,真的个屁啊。
“皇上误会了,阿离只是听闻二皇子美名,所以才想要结识,阿离对二皇子绝对没有任何旁的想法,只是单纯的崇敬之情,何况我们不过才见了两面,皇上可不要开这种玩笑啊。”
见洛离急着解释的样子,岳昭想要说两句,却被洛离用眼神瞪了回去,于是只好将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皇上仍是笑意不减:“崇敬?崇敬好啊,我看子霖对你也颇有些不同,既然相处得这么融洽,你们没事的时候,倒是可以多交流交流。”
什么叫崇敬好啊?敢情皇上您老人家是根本就没听我讲话嘛......
不过可以多交流交流,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可以有更多的机会跟他聊一聊关于引出九瓣花的事情了?
反正这件事她是打定主意了,不管卫子霖什么态度,她都要把他说服了。
这样说来,顺着皇上的意思倒也并非全无坏处。
于是洛离便低头尽量不去看他们,盯着脚尖默不作声。
皇上还以为洛离是脸皮薄害羞了,笑意愈加深刻,却不知道洛离其实是害怕自己的表情控制不好,一说话就露馅了。
皇上看向卫子霖,道:“子霖对此可有什么想法?”
卫子霖道:“但凭父皇做主。”
洛离挑眉,这怎么听起来比自己还像小姑娘?
但这句话一出,原本没那个意思的两个人,倒变得像是有那个意思了。洛离想,这样真的好吗?
“既然你们都不好主动说,那就让朕来为你安排安排。”皇上看了眼岳昭,继续道,“阿离平日里不方便出门,就让子霖到丞相府中去寻你吧,你们随便聊聊琴棋书画什么的,若是确定了心意,便早些来告诉朕,朕一定为你们做主,阿离你放心,朕定不会让他欺负你。”
洛离就知道事情要往不好的方向发展,这下子搞得他们两个好像好事将近了似的。
原本还指望着卫子霖能出来反驳一下什么的,好歹不要让人误会得这么深刻,谁知卫子霖却是一言不发,好像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安排一样。
洛离自然也无话可说。
宫宴便在这样一场虎头蛇脑的谈话中结束。
年关过去,京城中的热闹却是依旧不减,洛离自那日宫宴过后,又开始了关在丞相府中大门不能出二门不能迈的日子。
那日皇上说让卫子霖多来丞相府中寻她,洛离便一直在丞相府中等着,谁知道一连等了好些天,都没见到卫子霖半个人影。
反倒是京城中又开始不安宁了。
洛离渐渐的心中生了疑虑和怨怼,心道这人怎么还不来找她。
她先来无事时除了继续做一做刺绣,也会看看书。
这天寒冬的萧瑟未减,但窗外的玉兰倒是抽出了几个新芽。
洛离捧着本诗集坐在窗前读,读到“梳洗罢,独倚望江楼。千帆过尽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
洛离心头一怔,竟然觉得自己此时的处境竟然和诗中所说的很是相似。
诗中的女子独倚望江楼上,等待自己的夫君归来,却是望穿秋水也未能等到。
那么如今她在这里望穿秋水地等着顾子霖来找她?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洛离将手中的书往案几上一扔,跳下软塌便往外走。
她不能这样,要主动出击。
洛离思虑良久,决定要想方设法去找到卫子霖。
但是她的众多策略在看到岳昭安排来保护她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时胎死腹中。
看来只能智取了。
岳昭公务繁忙,平时除了上朝并不怎么出门,都是呆在书房中处理公务,这个时候正好是他在去上早朝的路上的时候。
洛离翻出那张曾经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到她袖子里的绢帕,上面的九瓣花绣图她早就已经烂熟于心,但却从来没有照着绣过。
洛离找了一块同黑衣人所穿衣服布料相近的方形黑布,依着绢帕上的图案和针法绣了起来。
这朵花虽然花形奇特,九瓣花瓣也各有形态,但却并不复杂,洛离绣得很快。
但在花瓣和花心的连接位置,洛离却觉出了一丝奇怪。
按理说一般的花形刺绣,花瓣和花心之间的连接不该会用这么奇怪的针法,非但不能让花朵变得生动,反倒是平添了一抹生硬。
而且这种奇怪的针法,洛离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也没有在书籍中见过记载。
会不会这是一个找到九瓣花背后势力的突破点呢?
思及此,洛离将绢帕上的各处绣法仔细地记在了心中,但手上仍是不忘继续。
洛离很快就在黑色布料上绣了一幅一模一样的九瓣花图案出来。
然后将布料边上的地方撕成被强行扯下来的样子,伪造成一块是慌忙之中从黑衣人身上扯下来的衣料一样。
先前那些在京城之中冒充九瓣花黑衣人的人之所以可以那么快就被识破,也是因为无论是他们衣服的布料还是衣服上的绣图,都与真正的九瓣花相去甚远。
而洛离伪造的这一块,布料虽说不是一模一样,但只要不细看是绝对发现不了的,而上面的刺绣,洛离更加可以保证能够以假乱真了,毕竟在刺绣这一块上,洛离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洛离又看了看这块堪称完美的仿制品,心道很好。
估摸着岳昭就要上完早朝回到丞相府了。洛离便揣着那块布料往净房而去。
她要去方便,那些侍卫自然不能再里三层外三层地跟着她了。
洛离刚进了茅厕不久,便大声呼救。
“什么人?啊啊啊,救命啊,来人啊,有人要杀我......”
果然外面的侍卫们方寸大乱,也顾不上礼数便冲了进去,进去看到的便是一脸惊恐失措的洛离,她的手上还抓着一块从贼人身上扯下来的衣角,黑色的意料上正正是他们千防万防也没能防住的九瓣花。
众侍卫惊恐万分,虽然自家大小姐什么事也没有,但是他们竟然让贼人进了丞相府不说,还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跑掉了。
甚至都没有人见到那人的半个影子。
都想不出丞相大人会怎么骂他们。
因而侍卫们果然忽略掉了这件事情其中的端倪,比如说这丞相府中被守得里三层外三层,谁能潜进来。
但是估计他们也想不到这是自家大小姐在骗人,所以只能单纯地相信就是他们的错了。
于是洛离看见岳昭知道这件事后把那些个侍卫大骂了一顿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小愧疚。
但是她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啊,只能对不住各位大哥了。
果然在洛离的旁敲侧击以及添油加醋之下,岳昭确信是那些个贼人胆大包天,竟然连丞相府都不放在眼里了。
然后京城之中对这件事情调查了很久的卫子霖便被请到了丞相府中来。
洛离自以为自己的这场戏做得那是相当的足,毕竟连自己那做了十多年的丞相爹爹都对此深信不疑,那卫子霖也不该一开始就怀疑她才对。
只要卫子霖不怀疑他,那他自然也就没有理由再对这件事情袖手旁观或是任由其发展,要想将这事早日解决,那就只能考虑她之前所说的了。
卫子霖确实没有表现出怀疑她的意思。
但只是在岳昭的面前没有表现出而已。
等到卫子霖和洛离单独相处的时候,他的第一句话便是:“阿离,你不该这样欺骗丞相。”
洛离一口刚喝到嘴里的热茶便喷了出来。
“你......你在说什么啊。”洛离装作听不懂。
“旁人看不出,丞相看不出,阿离以为我也看不出吗。”
看出什么?为什么旁人看不出你就能看出?
卫子霖走到洛离对面坐下,端起茶杯,雾气氤氲。
“阿离,我调查了九瓣花势力两年多,我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自然也知道他们还没有蠢到要在这种时候来丞相府犯事,阿离手中的那块衣料,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其实是阿离你自己做出来的吧。”
洛离咂舌,无话可说,只能垂死挣扎:“你怎么就能断定是我做出来的?”
“那刺绣倒的确是和曾经出现过的那些九瓣花绣花如出一辙,但阿离你擅长的吗,不就是刺绣吗,要想造出一块一样的来,可谓易如反掌。我知道阿离你是想要说服我让你去引出那些人,但我也说过了,我不会让你去犯险,阿离你也莫要再做这些无用之功了。”
洛离无可奈何地揉了揉眉心,道:“你怎么就知道我这样做是为了说服你什么,我不过是想要见你一面,上次宫宴上见过之后,你一直都没有来找我,明明还说好了要常来丞相府看我的。”
苦肉计不行,她打苦情牌还不行吗。
卫子霖果然神色一怔,呐呐道:“阿离是想见我?”
洛离挑眉:“那是自然,自从我离开了灵秀山庄住到了丞相府中之后,现在想要见子霖兄一面,可谓是难于上青天哪。”
洛离以为卫子霖该被自己这真诚的话语打动了,谁料却听他半响之后传来一句:“阿离,我不会被你说服的。”
......洛离气结。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极致,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洛离悲愤地想,也许自己真的,从一开始就找错了人了。
若不是因为她能力微小,势单力薄,又处处被爹爹限制,她才不会想要和别人一起结盟呢。
她要是有卫子霖那般的身份和权力,她自己一个人也能做到想做到的事情,当然面前看来是不可能了。
洛离不知道接下来应该采取什么样的策略,但是就现在的战况和卫子霖一直以来的态度,她觉得自己老实呆在丞相府中才是唯一的选择。
卫子霖见洛离不说话,他便也就静静地喝茶不语。
但是丞相府中的侍卫又多了一层,这让洛离愈加无奈。
思绪各种飘飞之后,洛离忽地问出一句:“你很在乎我的安危?”
屋里并没有其他人,这话自然是在问卫子霖。
洛离虽然觉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但是还是问了出来,他们两个的关系,若是放在她与岳昭相认之前,那定然是好朋友好知己。
可是自从皇宫之中见到他,他装作不认识自己开始,洛离便觉得自己同他产生了隔阂,再没有以前的关系那样亲密了,也许是身份的原因,也许是他们见面次数很少的原因,也可能是他总是拒绝她的原因。
洛离很是想念以前和他并肩坐在房顶上看星星看月亮谈天说地的时光,那时候她单纯地依赖他,信任他,觉得这世上就没有能够难到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