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离瞧着岳昭,道:“可是她还说,她梦到阿昭和另一个女子在一起,梦到她被那个叫阿昭的男子伤得很深,爹爹,是真的吗?”
岳昭皱了皱眉,心头一痛:“是我伤她太深,我对不住她,让她误以为,我爱上了别人。”
洛离上前一步,道:“真的是这样吗?只是误会?娘亲她从来都不是死脑筋的人,真的会因为一个误会而对爹爹你痛恨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岳昭看向洛离:“阿离你这是什么意思?”
洛离道:“前些日子我被九瓣花的人抓走的时候,有个叫苏文域的人,告诉我当年是爹爹你利用欺骗了娘亲,才会让娘亲即便是怀着身孕也要离开,甚至最后娘亲的死,也和爹爹你脱不了关系。虽然我一直都不愿意相信苏文域所说的话会是真的,可如果真的只是误会,娘亲绝对不可能会独自离开的,且她从来没有向我提起过爹爹你,她为什么会一直对你讳莫如深,除非你真的伤她太深。”
“苏文域?你见到了他?”
洛离点头:“就是他,二皇子告诉我说他曾经也钟情于娘亲,我那时候觉得是他嫉妒爹爹你,所以才想要挑拨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可是要他平白编造这样一个故事,却也太难了。”
岳昭道:“你可知道苏文域是谁,他替谁卖命,他说的话,怎能相信?”
洛离摇头:“我不想知道他是谁,我只想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岳昭望着桌上的茶杯,半响无言。
“所以他说的是真的?你为了爬上高位,利用了娘亲,为了同前丞相的千金成亲,说我娘只是一个妾?最后你成功扳倒了前丞相,又将才娶不久的丞相千金休了?”
岳昭望向洛离,言语激动:“阿离,你听我说,从始至终,我只对你娘是真心的,如果我不娶丞相的女儿,我就不可能抓住他的把柄,将他扳倒,前丞相并不是一个好人,你可知他欺上瞒下残害了多少百姓,又造出了多少杀孽?”
洛离心中痛到无法自已:“可是我娘亲呢?她做错了什么?她不过是爱错了你,你就要那样欺辱她,她为了你和云家断绝关系,反目成仇,甚至放弃了千金大小姐的身份,就为了和你住在一个破旧的屋子里,陪你考取功名,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计较得失富贵的人,你终于中了状元,平步青云,她最应该是那个苦尽甘来的人,可她死也不会想到,她最看重的尊严,就那样被你无情地践踏。”
“阿离,不是那样的,你不要乱想。”
“乱想?你告诉我,我哪里乱想了,我哪里想错了?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娘亲,她可以吃苦可以清贫,可是却独独忍受不了被人欺骗被人利用,她若不是爱你至深,怎么可能会离开云家,离开最爱她的家人,可是她最后换来的是什么?是你的背叛,是你的欺骗,是世人的嘲笑。你后来怎么会还有脸去找她呢,她那时候若是真的还能够原谅你还能够跟着你回去,那她便也不是云蓁了。”
洛离几近咆哮,她不知道自己的泪水到底不受控制地流了多少,可是她只要一想到娘亲被最爱的人欺骗利用,她就心痛地无法呼吸,仿佛只有不挺地指控面前的这个罪魁祸首,她的心里才会好受上那么一点点。
她最害怕面对的事情,终究还是变成了现实。
洛离看着面前这个面色铁青一言不发的人,最后无力地说了一句:“爹爹,我对你很失望。”
不等岳昭再说话,洛离便转身跑了出去。
站在阿玉门前,洛离终究还是放下了推门的手。
她如今谁也不想见到,特别是房里已经失去了记忆的娘亲。
她要怎么去面对,一想到当初那个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善良的娘亲,被那样欺骗,她就不知道自己还要怎么去面对岳昭。
洛离忽然很不想呆在丞相府里,她想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去灵秀山庄,去皇宫,甚至是回东渝县,都好。
洛离躲开了侍卫,溜到了丞相府门口,想要趁守门的人不注意的时候跑出去。
但被拦了下来。
洛离终究冷静了下来,卫子霖说过,外面不安全,她没有必要用自己的命去开玩笑,让那么多在乎自己的人伤心。
洛离回了自己房间,让卫子霖派来保护自己的人去叫卫子霖来接自己。
但一时半会儿自然是来不了的。
洛离心情低落,不想见到岳昭,便自己在丞相府中到处晃悠。
最终还是晃到了阿玉的门前。
洛离叹了一口气,悄悄走了进去。
本以为她还在睡觉,所以洛离才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走进去,却看到她正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看得入神。
洛离悄悄绕到她的背后,瞧见她看的是一个小巧的绣花钱袋。
钱袋是用水蓝色的云锦绸缎做成的,上面绣着一朵复瓣菊花,菊花花瓣是长长的形状,每一朵花瓣都各有姿态,看得出来绣这朵花的人一定是绣工精湛,让这朵菊花看上去就像是在风中轻舞。
洛离凑得太近,一撮头发忽地从她的肩头滑下去,落在了阿玉的脸旁。
她被吓了一跳,连忙将手里的钱袋藏起来,神色戒备地转头看向来人。
看到是洛离,她的眼神中忽然有了一丝慌张,可转瞬又消失了。
洛离觉得她有些奇怪。
洛离忍不住道“娘亲你在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可以给我也看看吗?”
阿玉却低头,呐呐道:“没,没看什么,我......我不是你娘亲,怎么会有人记不住自己女儿的呢,你别这么叫我了。”
洛离眼里闪过一丝悲伤的神色,半响之后还是点了点头:“好,那我等你想起来再叫你娘亲。”
阿玉点点头。
洛离又问道:“你刚刚看的那个,是你自己绣的吗?”
阿玉摇头:“是我在我以前住的那座山上捡到的,我觉得好看,就一直带在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