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秋意渐浓，整个城市的枫叶美的不像话。
应朝生坐在艺术展的休息区，他随意的买了两幅油画，五六百万的价钱，不过是觉得餐桌旁的墙有点空而已。
此时的西温已是傍晚，展会上的人已没多少了。
应朝生手里捏着手机，身后是巨大的石膏像，两只蝴蝶缠绵在一起，身上只缠着无数花枝，明明是快活的事，但却好像在受着诅咒一样的状态。
他找了无数个理由给余音打去电话，这是最说得过去的。
一个月毫无交集的日子里，应朝生已经疯魔。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嗓门儿极高的女人的声音，“手术？孕妇不能做手术吧。我这是批发商，顾客去挑毛巾去了，一会让她忙完了给你回电话？”
应朝生“腾”的从沙发上站起，过于震惊激动的他，只觉一股酥麻之意顺着他的背脊往上爬。
“手机的主人是个很瘦的人，她鼻梁有些短，眉毛有些浅是吗？你确定她怀孕了？”应朝生的声音竟在颤抖，“你怎么会知道她怀孕？”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各地的方言交杂在一起，还有箱子连同重物一起落地的声音。
应朝生急的恨不得将她拽到自己面前来说。
“没那么瘦，不过长得是这样。”女人的嗓门拔尖似的高，“刚才跟她说闲话聊了，肚子也不显呢，她挺辛苦的，来这么拥挤糟乱的地方，都是刚出厂的东西，味道难闻，对孩子也有影响。”
应朝生以为余音吃了药，没想到竟然以为有了孩子，天降的惊喜让他冲昏了头脑。
但瞬间的心疼自责让他难受，“她是个很细腻的人，能妥帖的照顾旁边所有人，唯独不会养自己，您能帮我个忙吗？”
余音回来时，手里的两个篮子已经满了，采买单被她揉成小团捏在掌心中。
老板娘将东西全装到黑色的打包袋里，按照批发价算了钱，眼睛瞟向余音，语气有点不大自然起来。
“你们是聋哑学校的对吧，刚巧我们库房的人下午要开车去附近，让他们给你送到学校去，你一个孕妇就别受累了。”
余音没想到竟有这样的好事，几袋子东西本来就不知道怎么拎下楼呢。
“多谢。”余音良心上有些过不去，“要不您收点跑腿费吧。”
老板娘笑的满脸皱纹，好似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不用。”
…………
姜宜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很快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晚上余音刚回家，就看见她做了满桌子的菜，有酸有辣的，围裙松松垮垮的系着。
“辛苦了，我家孕妇。”姜宜用湿纸巾擦着手，笑嘻嘻的过来，“今天吃完我的饭，以后可得让我当干妈。”
余音半天东奔西跑的累得够呛，身上骨头也疼。
“孩子我不打算要，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去……”她许久没再继续说，只低着头，像是个赎罪者。
米饭是在竹子里面蒸出来的，姜宜弄的时候有点费力，生怕烫到手，“是因为新闻的事吗？”
“什么？”余音不大明白。
姜宜将剥下来的竹筒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我说那个姓温的怎么气质那么好，原来是个小明星，不过人家现在可是资源好的要死，背后的大人物可是你家梁先生，昨天生日会上还玩暧昧，故意发消息，不过她不敢提起那位梁公子。”
余音是个难过起来很少讲话的人，但会对人莫名的讨好似的笑一下，这让人很难猜出她的心思来。
“竹筒饭吗？我见同事也带了，裹着糖跟花生碎吃。”余音的注意力仿佛全在这上面，“厨艺见长。”
姜宜气的翻了个白眼，“你少在这里避开话题。”
这顿饭姜宜吃的很慢，筷子上黏着几粒米都能吃半天，心事重重的模样。
“我一直在看机票，总想着他能过来，哪怕是哄我两句也好，我心甘情愿的等他，给我个能结婚的希望。”姜宜咬着嘴里的肉，“对了，这里没国际机场，你哥来看你的话，还得转机过来，真麻烦。”
余音连嘴里的米都咽不下去了，嗓子又干又难受。
“他不会过来了。”余音扯了张纸巾擦着嘴，准备一会收餐桌。
姜宜眼神闪躲，“其实你哥已经在航班上了，大概是今天下午飞过来的，他临上飞机前，还问了我你怀孕的事，可真不是我说的，他还真是手眼通天的。”
瞬间余音的瞳孔放大，她最不希望的事情发生了。
她甚至无法面对应朝生，现在两个人的关系有些尴尬，兄妹做不成，情人也不算，甚至还有了孩子。
“他明早落地，要不去机场接他？”姜宜试探的问，“毕竟他人生地不熟的，被人拐走了怎么办？”
余音浑身失了力，只等着上断头台的那一刻，“你公司的车借我一下，我早上自己来车过去，你知道他那趟航班吗？”
姜宜点了点头，“查得到。”
崇左是个很宜居的地方，没有一线城市的给人的焦虑，仿佛这里是个世外桃源。
余音大清早的开车去了机场，结果在登机口等了好一会都没看见应朝生的人影，她以为姜宜弄错了航班，犹豫了许久，才拨通了应朝生的电话。
片刻之后电话就被接起，他的声音带着些疲惫，但还是很意外的问，“小音。”
巨大的广告牌亮的出奇，余音站在下面，成了最不起眼的背景，“我在出口等你，人都走光了也没看见你，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里死一样的沉默，许久才传来应朝生的声音，“站在那别动，我一会就过来找你。”
余音撂下电话，无事可做的她打量着身边的广告牌，女人年轻漂亮，在同期的那些明星中，依旧突出，难怪能让梁绕打的火热，那一瞬间余音有着无力感。
她不敢承认，自己还爱梁绕，那是恨发泄完了之后才暴露出来的东西，爱恨交织，两个人就这样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