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修远的眼底骤然寒冽起来,他低下头,与沈夕夕只有咫尺之隔,声音里都是怒意:“夕夕,一天之内,你跟我说过两次离婚了!到底是谁不尊重咱们的婚姻?我说过,咱们不会离婚,不要再让我听到一次你想离婚!”
看到慕修远冷冽无情的神情,听着他怒意深深的警告,沈夕夕突然觉得他上午带给自己那些感动都是假的。
这才是真实的慕修远,冷漠无情,喜怒无常,霸道强势。
在商场受的委屈,被慕修远骗的委屈,夹杂在一起,让沈夕夕再也忍不住眼泪,她别过脸去,不看慕修远:“我现在是你妻子,有义务满足你的生理需求,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窗外初升的霓虹灯,透过窗户照进卧房,慕修远看到沈夕夕默默流出的眼泪。他起身,背对着沈夕夕,叹了声气,“我告诉你小太孙的事,你不能笑!”
沈夕夕的手得了自由,擦掉止不住流出来的眼泪,他以为慕修远说错了,回答他的时候,便自动改了过来:“我保证不哭不跟你闹!”
慕修远侧着脑袋,瞥她一眼,阴沉冷森的神情里是少有的窘意:“小太孙不是孩子,是奶奶养的一只狗。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一直想要重孙子。尚君泽那个混蛋,儿子都快9岁了。我回国后一直不结婚,不找女朋友。奶奶比较爱玩,为了逼我,两年前,就让老宅里的人管她新养的宠物狗叫小太孙,还蛮不讲理,要过继给我当儿子!说是等我带回去真的小太孙,才不让那只狗管我叫爸爸。”
他余光瞥看着沈夕夕,见她紧抿双唇,很显然是在忍着笑,他脸色铁青冰冷,似要冒出青烟来。可既然解释到这里,他索性就解释清楚,省得沈夕夕再想起来跟他闹。
“也奇了怪了,那只狗,被奶奶训出灵性来了。春节、爷爷奶奶大寿,我回老宅那几次,老宅、慕宅和一些亲戚朋友都在,它见谁都不叫不理,一看到我就汪汪两声扑到我身上来,跟叫爸爸似的,弄得主宴席上的长辈都哈哈大笑。所以,一传出去就传走样了,一些不明白情况的人就以为慕家老宅里有个小太孙,是我儿子。”
他说完,坐正身子看着沈夕夕,她虽然没有笑出声,却用被子把脑袋都遮住了,整个人在被子下面抖的像被电击了一样。
慕修远脸色铁青着,随手扔掉自己的西装外套,扯掉身上的衬衣,一把掀开被子,压住沈夕夕,他捏住她下巴,又气又无奈:“我说我不解释,你非跟我闹!还拿离婚威胁我!不许笑!你现在可是小太孙名义上的妈妈!”
沈夕夕忍笑忍的肚子都疼了,她能想象得出来,一向冷漠起来人畜不近的慕修远,当狗儿子小太孙汪汪着扑向他时,他肯定踢飞它的心都有,却因为是奶奶的爱犬,只能铁青着脸忍着。
当慕修远的吻贴向她双唇时,她忍在身体的笑竟然都不见了。他的唇移到她耳边,低声命令道:“夕夕,我们要个孩子!我不想再被一只狗叫爸爸了!”
沈夕夕本以为慕修远这次依然不会给她回答的机会,慕修远却摩挲着她的耳垂,静静地等她回答。
沈夕夕内心挣扎许久,慕修远的病情,她跟韩哲已经作废的订婚,爸爸是绑架过慕修远的绑架犯,都折磨着她的思维。
可她能清楚感受到,慕修远的期待,对她的期待,对他们将会有孩子的期待。
慕修远也只是静静抱着她,埋首在她脖颈处,没有下一步举动,只是等她回答。
她深深呼吸了一下,抱住慕修远的腰,声音很低地回了他一个“好”,低到她自己都听不清,慕修远却像得到了进攻信号似的,对她肆意狂吻起来。
等慕修远拥着沈夕夕躺下的时候,她已经浑身软到毫无力气,却费力地掀开眼皮,看向慕修远,他也正看着她。
她趴在慕修远胸膛上,在他右边胸膛上画了颗心,声音里满满都是期待:“这是我的,从今以后也给你,你要好好爱惜它!”
慕修远连同沈夕夕的手也握在右胸膛上,声音凝重而淡远悠长,“从以后,我会好好珍惜的!”
上一次,沈夕夕在他右胸膛上画心,把她的心给他之后,他没有好好珍惜,错失了她八年,这一次,他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被慕修远折腾一番,沈夕夕全然没了做饭的力气,连门都懒得出。慕修远叫他包下的那家餐厅送了外餐过来。
沈夕夕匆匆吃了一些,只想尽快洗澡睡觉,明天第一天去海纳传媒上班,她不想迟到。
明明各自洗好澡,准备睡觉了,慕修远却以吃太多为由,要拉着沈夕夕做消食运动。
可是沈夕夕心里苦:明明吃多了的是你,为什么我要陪着消食!
翌日,沈夕夕比慕修远起的还早,因为顾嫂不在,她先帮慕修远煮了白粥。
慕修远醒来后,很惊奇沈夕夕对于上班的认真态度,他以为她只是太无聊,找个工作打发时间。
慕修远一直在沈夕夕化妆的时候捣乱,睫毛膏不让涂、眼线不让画,眉毛也不让画,眼影也不让涂、口红也不让擦。
最后,沈夕夕只涂了防晒霜跟慕修远告别的时候,他还夸了句,“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只有我老婆配得上这两句话!”
弄得沈夕夕本来是气他管得太宽,却笑容灿烂的出了家门。
到海纳以后,人事部经理张飞把沈夕夕交给了副经理宋嫣。
宋嫣三十岁出头,是一个资深的HR,带沈夕夕办理好入职手续后,又给她讲了一下每日必做的工作和最近要忙的工作。
一连工作两天,慕修远都很尊重沈夕夕,她不让他送,他就每天跟沈夕夕一起吃早饭,然后一起出门,像寻常的上班夫妇一样。
只是,他去地下车库,她去一层,然后出小区,去乘地铁。
工作两天后,沈夕夕和人事部的同事也渐渐熟悉了起来,才知道自己之所以这么快被录取,是因为马上毕业季了,公司招实习生、招新员工,人事部很缺人手。
沈夕夕是新来的,主要工作是对投到求职APP和海纳传媒邮箱里的简历,进行一轮筛选,再交给老员工进行二轮筛选,最后由张飞敲定,参加面试的人员。
虽然张飞没有明说有试用期,但是沈夕夕知道,他们把她这么录取进来,是因为太缺人了。
她必须得好好表现,才可以成为正式员工,不至于被他们卸磨杀驴,过了毕业季招生这一段时间,就把她以没有通过试用期,而开除掉。
海纳传媒是业界龙头,天南地北的学子,都想到海纳传媒实习或者工作。
平均下来,每天都有好几十份简历投进来,沈夕夕和另外三个同事陈晴晴、何赛琴、杜雅思,一起负责一轮筛选,
何赛琴和杜雅思都是30岁左右,为人圆滑和善,和沈夕夕还算合得来。倒是陈晴晴,横竖都看不惯沈夕夕那张天仙水嫩脸和曲线迷人的身材。
陈晴晴是去年大学毕业,因为张飞是他亲戚,便直接到海纳传媒工作了。虽然比沈夕夕小,却资格老,快到吃午饭的时候,把自己那一份工作也分了一半给沈夕夕。
沈夕夕虽然是新人,却一向不喜欢被人平白无故的欺负,她知道,这种事情,她要是软弱一次,陈晴晴会越来越过分。
所以,她直接莞尔笑着拒绝:“晴晴,我是新人,本来就不太熟悉,真怕把什么人才遗漏了。你比我有一年的经验,你的工作还是自己完成比较好。”
陈晴晴大概没想到沈夕夕会直接拒绝,况且何赛琴和杜雅思这两个老人也听到了沈夕夕的话,她们俩那对视一看,让陈晴晴更加火冒三丈。
陈晴晴脸一红,说话就有些不好听,“夕夕姐,我知道您长得漂亮,可是漂亮也不能当饭吃啊!您都是已婚妇女了,又是新人,这把年纪,难不成还靠漂亮在公司混下去吗?当然得多历练历练了!况且,我看过您的档案,爸爸是绑架犯的人,还不好好努力工作,难免会让人想歪。”
沈夕夕被陈晴晴阴阳怪气的一番话气到,可陈晴晴说的是事实,她爸爸是绑架犯,这是她档案上的污点。
沈夕夕余光扫看了一下何赛琴和杜雅思,她们俩显然也是很惊讶,随即看她的眼光有些异样。
其实人事部的员工是可以看到别人档案的,只是不知道陈晴晴为什么会这么别有用心地翻她档案。
她才工作第三天,虽然很生气,却也不想和同事闹翻。
想到昨天中午下楼拿外卖时,看到有一辆奔驰在大厦门口等陈晴晴,就猜到陈晴晴应该是想和男朋友出去吃饭。
她抬头,对陈晴晴笑笑:“好了晴晴,我理解你们这些小女孩的心思,我是已婚妇女,也没什么浪漫项目,你交给我,去和你朋友吃饭吧。”
陈晴晴也顺着沈夕夕给的台阶下了,“夕夕姐,我就知道你人长得这么漂亮,也肯定特别善良,我刚刚是一时气极了,才口不择言,你别跟我这个小女孩一般见识。”
沈夕夕笑着摇摇头,晃动亮了鼠标,眼睛看向电脑屏幕,尽量语气平和:“不会的,快去准备吧,午餐时间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