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森曲起右手食指,揉了揉鼻尖,这些话要是慕修远听到了,这两个保安准得挨上尤塞恩的拳头。
他转念一想,两个保安的话在理,要是慕修远擅闯住户的事情传了出去,肯定会引起很多住户的不满,对慕修远会造成影响。
进电梯后,吴森立即联系了管理这个楼盘的经理,让他把这件事压下去,确保不会外传。
沈夕夕只在慕修远刚抱她的时候,挣扎了一会儿,随着慕修远手上力道加重,她也不再挣扎,一只手护住怀里的猴子,一只手勾着慕修远的脖子。
从慕修远抱她出门,抱她进电梯,她一直泪眼蒙蒙地看着他。
只是,这时候再见慕修远,感觉已不似先前那么排斥。虽然她心里还是会对韩哲有愧疚,但毕竟是韩哲对不起她在先。
如果她没有遇到慕修远,她跟韩哲也是走不到结婚那一步了吧?
如果,她没有遇到慕修远。
那今天收到这封邮件后,她会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在电梯下到地下车库的时间内,慕修远也垂了眼皮看沈夕夕,先看到她泛着水光的眼睛,又看到了她已经咬到不成样的双唇。
他拧着眉心,微叹了一口气,尽量柔和怒意深深的嗓音:“发生了什么事?”
他心里其实有答案,但是他不愿相信那个答案:沈夕夕是来睹物思人,才难过成了这副样子。
沈夕夕听到慕修远问自己,又本能地去咬嘴唇,却痛的“呀”了一声,随之电梯也开了,慕修远便抱着她出了电梯。
慕修远出电梯门的时候,落脚的力度有些猛,又因为石膏刚拆,脚仍是有些别扭,脚踝一疼,便微崴了一下,随之身躯微晃动了一下。
沈夕夕也被慕修远晃了一下,却很自然地把脸颊靠在了他肩膀上,其实,她从看到他的那一刻,就很安心,像溺水被人救起来一样有安全感。
但是慕修远怕再晃了沈夕夕,便专注于走路,没有察觉到沈夕夕对他的依赖。
小张一直等在地下车库,正在车头跟前绕圈圈的时候,看到慕修远抱着沈夕夕过来,便立即打开了车门。
慕修远把沈夕夕放到车里,才注意到她怀里一直抱着一只臭猴子。放下沈夕夕就要揪那只臭猴子,却被沈夕夕死命护住。
慕修远加了一层力气就把臭猴子夺了出来,沈夕夕的手上只剩了半截尾巴,他随后把手上的臭猴子扔给了小张,命令道:“扔到垃圾桶!”
沈夕夕握着那半截尾巴就要从车里出来,却被慕修远按住了肩膀,她狠狠地瞪着慕修远,“你要是扔我的猴子,就把我也扔了!”
小张嘴角抽筋,看看阴沉面色的慕修远,又看看一脸怒跋扈张的沈夕夕,心里叫苦,不就是一只猴子么!干嘛要为难他!
他认命地看向慕修远,这种不知该听谁话的感觉似曾相似,怕是以后还有会。索性直截了当的问:“慕总,我听谁的?”
小张犹豫的时候,慕修远多看了他手上的小猴子一眼,是一只棕色的旧玩偶猴子。
霎时觉得有些眼熟,等小张问他的时候,他就顺手把猴子拿过来,扯扯胳膊,扯扯腿、揪揪猴鼻子地仔细看了一遍。
倏地想起来,这是他当初在欢乐时光游乐场打枪赢回来给沈夕夕的,心间不由得一热。看向沈夕夕的双眸,冷意都散去不少。
她还留着这只旧猴子,虽然猴子的尾巴断了一半,身子松松垮垮,她却还这么珍视它。
慕修远把猴子递还给了沈夕夕,脸上的阴沉也散去不少,还微勾了勾唇边。
小张却看得很蒙圈,见慕修远绅士地帮沈夕夕关了车门,他疾走了几步,替慕修远打开了另一侧的车门。
慕修远上车时,吴森和尤塞恩也正好从电梯里出来,吴森很识相地绕到后面,坐了尤塞恩的车。
两辆车缓缓驶出了地下车库,连尤塞恩都没注意到,有一辆奥迪A8也缓缓驶出了地下车库,跟了他们一段距离,便换了方向。
车子驶出去以后,沈夕夕因为晕车,便抱着猴子,靠在门上。慕修远把她的身子扳过来,搂着她。
沈夕夕只是掀了掀眼皮,并没有反抗,慕修远的胸膛可比硬邦邦的门舒服多了。
慕修远的目光也盯在沈夕夕怀里的猴子上,看到猴子实在是太旧了,这种布偶是最容易有细菌的,便跟沈夕夕提议,“这只猴子都旧了,咱们去游乐场,我给你赢一只新猴子。”
听到慕修远打她这只猴子的主意,沈夕夕搂紧猴子,忍着晕车的恶心劲儿,坐直了身体。
她冷冷地看向慕修远,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语气冰冷强势,仿若慕修远打主意要扔的不是布偶猴子,而是她的孩子。
“我知道你霸道、占有欲强,但是请你不要打我这只猴子的主意。你要是敢碰我的小猴子,契约期内,我都不会再跟你说一句话!”
她说完,就又抱着猴子靠在了那边一侧的门上。
当初妈妈要带她和弟弟离开C市,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潜意识里一定要带这只猴子走。事实证明,这只小猴子当真像是她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如果这只猴子不是玩偶,她都要怀疑这是她生下来的了。
沈夕夕虽然记不起这只猴子的来历,但是在县城读高三住校、大学住校都会想着带它,工作后租了房子也一直想带在身边,这次来A市找韩哲,也带了过来。
沈夕夕的气势和神情震惊到了慕修远,他冰冷的双眼微眯了一下,打量着沈夕夕怀里的猴子。
当年只是因为沈夕夕想要游乐场的猴子,他便打爆了所有气球,赢了这只猴子。
因为沈夕夕拿到猴子以后,搂在怀里很幸福地说了一句,“这比你送我的花和钻石都值得我珍惜,因为我想给你生一只小猴子。”
他听了沈夕夕的话,便多看了几眼那只猴子,可八年过去了,他从没有想起过那只猴子,也记不清它的模样了。
记忆中,是一只棕色的猴子,有一只成年泰迪犬那么大,应该是这只猴子。
可游乐园的玩偶又不是什么限量版,别说同一个城市的所有游乐场可能有,甚至全国的所有游乐场都可能有。
如果这只猴子真是他送的那只,沈夕夕不应该说这样的话啊!
慕修远说不出自己为什么生一只猴子的气,可还是生了这只猴子的气。遇到沈夕夕以后,就整天莫名其妙的生气,现在连破猴子的气都生。
慕修远觉得自己这辈子是真栽在沈夕夕手里了,他冷着脸,把沈夕夕又重新搂回了自己的怀抱。
沈夕夕没有挣扎,抱着猴子,依偎在慕修远怀里,让他想到了两人最后一次约会。
他送她和沈勤回家的时候,沈勤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晕车恶心不止的沈夕夕,也是这样抱着猴子依偎在他怀里。
当时的她,在欢乐时光吐了很久,脸色甚至比现在还苍白,像浸泡在水里的白纸一样。
慕修远一直不敢去回想沈夕夕生日当天所发生的一切,那一天的回忆对他而言,即甜蜜又是深入骨髓的痛苦。
此刻,拥着沈夕夕在怀,很相似的情景,把他的思绪也慢慢拉回了那天,却被慕修远及时遏制住了。
那一天发生了太多事,让他揽着沈夕夕的指尖都有些颤抖。
他记得,回去的路上,沈夕夕贴在他耳边,因为怕沈勤听到,声音压的很低,却有些哽咽:“修远,我是你的人。你一辈子都不能负我、不要我,不能再有第二个女人,我们要白头偕老。等大学毕业了,我要光明正大的给你生两个小猴子,第一个小猴子最好是哥哥,第二个小猴子要是妹妹,那样,哥哥就可以保护妹妹了。”
他记得,明明把沈夕夕姐弟送回家了,她却给他发短信有急事要跟他讲。
他匆匆赶到沈夕夕说的地点,却被沈如山绑架。
怀里的沈夕夕闭着双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太难受。
慕修远揉了揉打结的眉心,不愿意让自己陷在这种不好的回忆中,明明下定决心不再去想以前的事了,他要说到做到。
知道了韩哲和陈紫馨的事情后,沈夕夕的心情跌岩起伏,身心俱疲加晕车,等到了慕修远公寓的地下车库后,她已经睡着了。
慕修远把沈夕夕抱回公寓,明知道顾嫂会照顾她,还是嘱托了顾嫂好好照顾她。
因为收购案的事情要和合作方交谈,他只在公寓待几分钟,便去了苏飞扬的休闲庄园。喝醉后,就直接睡在了庄园的私人客房,没有回公寓。
沈夕夕第二天早晨醒来,外面下着蒙蒙细雨,她迷迷瞪瞪地看了一眼卧室的落地钟,才七点钟,却像是下午一样。
她站到卧室的窗户跟前,望向外面的世界,都处在一种朦朦胧胧之中,水汽雾气混合着,市区街景图带了摩登雾景的神秘感。
沈夕夕本来就有些阴郁的心情,看到眼前的雨景图,便更加阴沉郁闷了。
她昨天收拾好东西,是想去宫淇那里的。可见到慕修远后,就鬼使神差般的跟了他走。
沈夕夕窝在邻近阳台的沙发上,两手抱着小猴子松松垮垮的胳膊,盯着它已经掉了漆的眼睛,自言自语地问道:“小猴子,你说,我喜欢慕修远吗?我好像喜欢上他了。以前顾忌着阿哲,不敢去想这件事。现在,却不得不想。毕竟,我得跟他履行契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