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律师表面上点头,心里一阵唏嘘:哎,我堂堂金牌大律师,竟然还得帮忙找人做假离婚证。
旋即,何律师看到慕修远神色痛苦地挥了挥手,知道是让他出去的意思,说了一句“慕总,我先去办事了”,便拿着公文包出了书房。
沈夕夕走到卧房门口时,没有立即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往里面望去。
卧房里面的场景没有多少变化,多了梳妆台和女人的气息。因为她住在这里,会不时地跟莫姨摆些花进来,换成刘嫂后,刘嫂也摆了很多,房间里不再是慕修远独有的冷森气息,她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这个房间里存留的气息。
然而,以后,也会有别的女人的气息。
当初,她碰到慕修远的那一天,就是被他拖来了这里。然后就牵牵连连地扯到了一起,稀里糊涂地领了结婚证,现在签了离婚协议,一切就像是做梦一般。
如今,大梦初醒,她像是从来没有拥有过慕修远这个天之骄子。
一想到慕修远连同律师让她签离婚协议书时的语气和姿态,沈夕夕虽然很累、很想躺下来睡一觉,却还是强撑着力气,收拾自己的东西。
慕修远把他看成了想要分他财产的女人,她的自尊心作祟,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虽然很清楚,自己在慕修远眼里,从来都没有好形象,背着生性放荡、水性杨花的标签,现在又多了个爱钱的标签。
脸皮厚到她这种程度,都因为慕修远把她看成那样的人觉得很气愤羞耻,要是脸皮稍微薄一点,岂不是得憋屈死。
她自嘲着来到了衣帽间,看到上面挂着的大多都是夏秘书买的衣服,脸上的自我嘲讽便更浓了。
因为没有多少东西是她自己买的,所以沈夕夕也不用怎么收拾。只把自己买来的四套衣服随便找个袋子装了起来,然后找了个袋子,把自己的破猴子装了起来。
装破猴子的时候,她很愧疚地对它说:“我最近好像都没有想起来你,你都失宠了,现在我也失宠了。不过,好在,你不嫌疑我。”
明知道猴子没有生命,她还是把给了猴子一个温暖的拥抱,那温暖也像是给了自己。
虽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可她不想待在这里,就给鹿安茜打了电话,把离婚的事简单说明了一下,然后问鹿安茜能不能来接她,鹿安茜一个字的废话都没多说,气吼吼地说了两个字“等我!”
挂了鹿安茜的电话后,她抱着猴子坐在梳妆台前,想要看一看有没有自己的东西时,发现可以从镜子里看到床上。便蓦地愣神了,有时候,慕修远若是睡得早,她若是起得早,她擦护肤品或者化妆的时候,就能从这个镜子里看到他。
只是这样的机会不多,很多时候,他都是睡得晚、起得早。
现在想来,过往在一起的日子竟然像是镜花水月的幻影。
低下头收拾自己的东西时,沈夕夕看到了装首饰的小保险箱,里面是慕修远买给她的珠宝钻石首饰,还有那枚“永恒的爱”黄钻石戒指,只是她很少有机会能带到这些。
她输入密码,打来了保险箱,把“永恒的爱”拿起来,想最后戴一次慕修远当初跟她求婚时用的戒指。
慕修远清冷的声音却从她头上飘下来:“你是想把它带走,卖了换成钱供你跟牛郎挥霍吗?”
他语气并不重,可是每个字都像凝聚了万成冰一样,砸在她脑袋上,砸得她又懵又疼,她淡淡冷笑一下,把刚碰到指尖的“永恒的爱”又放了回去。
她不想辩解什么,她知道自己现在在慕修远心中肯定是一个又脏、又贪财的女人。心里痛得也有些麻木了,旋即,也不想再看梳妆台下面的抽屉里有没有属于她自己的东西,便抱着猴子低着脑袋站了起来。看也没看慕修远,低着头,就从他旁边走过去。
她的衣服都收拾好了放在茶几上了,她把袋子拎起来,并不看依旧站在梳妆台旁边的慕修远,淡淡道:“这里面有我的四套衣服和一个包,全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你让夏秘书买的东西,我没有带,你还需要再检查一下吗?”
等了约莫一分钟,慕修远都没有理她,她便扭了头,看向了他。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后倚在梳妆台上,半垂着头,看不清他神情,沈夕夕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便自己又说了一句,“你要是信得过我,不想检查,那我就走了。”
她说完这句话,慕修远倏地抬头、转过来看向她,他脸上的痛色只是瞬间便掩饰掉了,冷着语调问她:“这么晚了,你去哪儿?明天我去公司的时候,顺路带你去市区。”
一身黑衣的他,目光是冷锐的,带着咄咄逼人的霸道。
沈夕夕怔怔地看着慕修远,不由得失了神。慕修远也与她对看着,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可沈夕夕的心却温暖不起来,与她对看的慕修远,虽然还是她熟悉的慕修远,可她总觉得隔了万水千山般陌生遥远。她在一刻比一刻更能清晰地认识到,这个帅到绝伦、霸道桀骜的男人当真不属于她了。
没签离婚协议的时候,她会觉得自己是没名没分的小三,可签了离婚协议,她发现,她连当小三、情妇的资格都没有了。
沈夕夕,不要再留恋了,离婚协议都签了,就不要再拖拖拉拉的、牵扯不清了。以前是妻子的时候,你都是小三,现在连妻子都不是了,真不知道林莘甜会怎么说你。
暗暗地警告完自己,沈夕夕收回和慕修远对看的目光,拎起茶几上装衣服的袋子,摇摇头,强撑着扯了扯嘴角,算作笑意:“不用麻烦你,我刚刚给安茜打过电话,安茜说来接我,我去外面等她。”
她说着把眼泪都强忍住,又扭过头,对依旧盯着她看的慕修远灿烂一笑,很想圣母婊地说些祝福你、你要好好的之类的话,却发现她自己当真是没有当白莲花的潜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