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铭没想到,安国公府内竟然早有准备。
而且这些人显然训练有素,瞧着也像都是从行伍出身,也不知从何而来。
卫铭握着刀的手微微发紧,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公主这是何意?”
“本宫还想问你呢。”云菅站起身,衣袍在夜风中轻扬,“卫统领身为侍卫统领,本该守护宫禁。如今却带兵四处搜查,莫不是要造反?”
卫铭抿紧了唇,片刻后才道:“公主说笑了。臣不过是奉命寻找陛下下落,倒是公主,深夜为何藏身国公府,莫非……”
“卫铭!”一声暴喝打断他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皇帝负手立于廊下,面色阴沉如铁。
几个跟进来的侍卫顿时脸色大变,有人下意识放下刀绷紧身子,又迟疑地看向卫铭。
卫铭瞳孔骤缩,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陛下……”
“朕倒要问问……”皇帝缓步走下台阶,“你卫铭奉的是谁的命?”
卫铭喉结滚动,自知今日绝无退路,干脆拔刀高呼:“恭王有令,活捉皇帝者赏千金!”
话音未落,数十支箭矢破空而来。
卫铭挥刀格挡,却见谢绥不知何时已持刀挡在皇帝身前,眼神冷冷的盯着他。
带进来的侍卫并不多,卫铭对安国公府到底有些轻视,这会儿不需其他埋伏的皇城司精锐出手,光是墙上的那些弓箭手,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见势不妙,卫铭干脆撤退,只是才逃出院子,却被一支冷箭射中大腿。
他闷哼一声,忍痛回头,对上谢绥冷冷淡淡的眼睛。
谢绥手持长弓,站在人影里,语气平静:“卫统领,扯平了。”
卫铭眸子微红,却什么都没说,又连滚带爬的往外冲去。
但安国公府外的侍卫都已经被解决,卫铭无人接应,最后只能被快速制伏。
皇帝走到被按在地上的卫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恭王在哪?”
卫铭低了头,“宫中。”
谢绥立刻转向皇帝:“陛下,臣请命率兵入宫,诛杀逆贼。”
云菅也立刻跟上:“父皇,儿臣想和谢大人同去。”
皇帝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两人,最后看向谢绥,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跟在朕身边,叫嘉懿去。”
谢绥似乎有些错愕,但没敢质疑皇帝,只迟疑道:“公主千金之躯,又是女儿身,恐怕……”
皇帝看着谢绥,挑眉道:“你怀疑朕的女儿?”
谢绥立刻低头:“臣不敢!”
云菅适时在旁边冷嘲着开口:“谢大人瞧不起我的女儿身?可谢大人在宫中狼狈逃窜的时候,是我陪在父皇身边。谢大人,你身为指挥使,没有及时保护好父皇,该当何罪?”
谢绥立刻跪下请罪!
皇帝见两人似乎要互掐起来,神情反倒温和下来。
他看向云菅,笑着说道:“罢了,他也受了一身伤,何必为难他?”
云菅却有些得理不饶人,气鼓鼓的:“父皇,他不信我。”
“朕信你。”皇帝态度温和道,“只是你到底年轻,也没经历过战事。此去危险,朕也放心不下。”
云菅脸色郑重许多:“儿臣一定会多加小心的。”
“也罢。”皇帝看起来也很无奈,“你多带些人,只要能将恭王拖住,待沈从戎进了京,局势就都好转了。”
云菅立刻抱拳:“是!”
她看了眼谢绥,高傲的冷哼一声,仰起头走了。
皇帝瞧着云菅雄赳赳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声:“阿禧,你瞧瞧嘉懿这模样。”
谢绥没有说话,只是神情严肃,似乎还是有些不赞同。
皇帝便露出讶异神色:“朕怎么记得,当年嘉懿回京还是你们皇城司护送的。后来,听说你与嘉懿也交好,怎么现在瞧着,彼此有些看不上?”
谢绥听到这话,心道果然,脸上却也吃惊:“臣怎会和公主殿下交好?公主是女子,又成了婚,微臣若是和她来往,岂不是惹人非议?”
皇帝想了想,点点头:“这倒也是。”
看来还是他多想了。
要拉拢谢绥,也该是齐王这些儿子才对。
嘉懿就算拉拢了谢绥,又能怎么样呢?她一个女子,总不能还奢望那把龙椅吧?
再者,她一个嫁人生子的妇人,谢绥也未必看得上。
想到这里,皇帝又轻飘飘的瞥了眼谢绥:“阿禧年纪似乎也不小了,你爹娘都不在,婚姻大事还得朕来帮你操持。阿禧啊,你就没有心悦的姑娘?”
谢绥:“……没有。”
“怎会呢?”皇帝真情实意道,“你年纪轻轻就掌控皇城司,又生得一副好相貌,总不能没有女儿家看得上你吧?”
谢绥苦笑了一声:“就是因为臣掌管皇城司,所以才……”顿了顿,谢绥似乎有些低落,“陛下,臣也不想考虑这等事。”
皇帝哈哈大笑起来。
他点点谢绥,快意道:“不着急,等一切定局,朕给你指一门好婚事。”
谢绥可有可无的道了谢,然后看向卫铭。
皇帝也看向卫铭,他脸色冷漠起来:“先留着吧,还有用。”
谢绥抱拳:“是!”
……
天边泛起鱼肚白。
云菅身后的亲兵再次迅速整装,巷战已经持续了近一个时辰,众人都有些疲累。
不过,恭王的人手实在多,叛军杀了一批又一批,这会儿远处又涌来不少人。
“东侧弓箭手准备。”云菅的嗓音已经有些哑,但声音依旧洪亮,也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等他们进入射程再放箭。”
三十名弓箭手迅速占据两侧屋顶,拉满弓弦。
云菅自己则带着二十名精锐退到街心,故意露出破绽。
叛军果然中计,领头的小旗官高声吆喝:“王爷有令,活捉公主封百户,赏千金!”
叛军一拥而上,却在踏入街心的瞬间遭遇了伏击。
箭矢如雨落下,第一波冲锋的二十余人顷刻间倒地。云菅拔剑出鞘,剑尖直指余下的叛军:“杀!”
亲兵们如猛虎下山,将混乱中的叛军冲得七零八落。
这场小规模遭遇战不到一刻钟便结束,而云菅这边仅有三人轻伤。
她迅速命令伤员退后休整,自己则带着剩余人马继续向西推进。
“殿下,南城门方向有大量叛军集结。”
云菅眉头微蹙。
她手下只有不到两百人,硬拼显然不是办法。
目光掠过街道两侧的民居时,云菅突然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