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绥瞳孔骤缩,紧盯着卫铭手中的弓箭。
卫铭竟是恭王的人!
这事儿不止皇帝不知,他竟也不知。
可卫铭当年是皇帝亲自提拔起来的,他又是何时转投了恭王?
那恭王知道公主那边的筹划吗?
公主那边一切可顺利?
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谢绥手上却没有停。
知道皇宫内外恐怕早已被恭王把持,谢绥再没留情,朝他而来的侍卫全部被他杀掉。
但宫里的侍卫太多了,一波一波如潮水般涌来,他和皇城司使人手有限,根本难以将其逼退。
谢绥当机立断,对身后的皇城司使喝道:“护住孙阁老和其他大人,我们从西华门突围!”
几名皇城司使立刻结成阵型,孙首辅却说:“谢大人,你们走吧。恭王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恭王争的是皇权是龙椅,不是架空的朝堂。
他们孙家明面上早就和皇帝不合了,事到如今,也算是中立,恭王并不会叫人杀了他。
其他的朝臣也是如此。
恭王即便做了皇帝,也是需要他们这些人的。
谢绥也明白这个道理,听完孙首辅的话,他只能惭愧的对孙首辅道歉,然后带着其他司使往外突围。
侍卫越来越多,谢绥提刀迎上。
前面虽全是刀光剑影,远处还有暗箭不停射来,可谢绥的刀光如雪,硬生生劈开了一条血路。
恭王见状,冷笑一声,对着卫铭道:“卫统领,怎么箭术不及之前了?”
卫铭抿抿唇,再度拉弓瞄准谢绥后背。
箭矢破空而至!
千钧一发之际,谢绥侧身翻滚。
只是躲过这一支,身后又有两支箭接二连三的袭来。
谢绥再也躲避不及,箭锋擦过他的肩膀,带出一线血痕。
但好在还有其他司使断后,谢绥借势跃上宫墙,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混乱的宸元殿,咬牙纵身跃入夜色中。
宫外,城南门口。
大街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城门口的百姓,也在进进出出。
一辆没有标志的马车,也在人群中这样出了城。
云菅坐在马车里,看着段常曦怀中的小家伙。
岁岁这会儿正好睡醒了,大大的眼睛咕噜噜转,透出几分天真和可爱来。
段常曦逗了她片刻,抬头问云菅:“为何突然要将我们送回遇龙寺?”
云菅道:“兴王昨夜死了。”
段常曦有些讶异:“前两日,不还说要兴王去北境监军?怎得突然就死了?”
云菅默了片刻,没有多说,只是转了话题。
她看一眼神情平静的赵青蘅,又对段常曦说:“段姨,阿娘和岁岁,我就托付给你了。若是事成,回头我会亲自来接你们。若是事不成,你们就带着岁岁好好生活下去。”
段常曦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话音刚落,赵青蘅就问:“兴王是你们杀的?”
云菅没想到赵青蘅这么敏锐,她抿抿唇,最终还是没骗赵青蘅,点了一下头。
“是。”
“为什么杀他?”
云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要说自己是为了搅乱浑水,逼反恭王吗?
恭王明显是在温水煮青蛙,想要把有继承之位的皇子杀的杀掉,赶的赶走,然后困住皇帝,慢慢筹谋。
倘若失败,还能有后路。
可云菅不愿意。
皇帝明显还有别的打算,这个父皇心思太过深沉,云菅不愿意和他拉拉扯扯。
还不如一鼓作气,趁着这个时候叫他们二人站在对立面。
到时候,皇子们死光了,皇帝也丢了大半条命,这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局面。
赵青蘅见云菅沉默,深深的看她一眼,才温声道:“懿儿,北境还在打仗,西南也有战事,南海百姓还在被匪寇侵扰。无论你做什么,都记着要考虑考虑百姓。”
云菅有些心虚的点了头:“我知道了,阿娘。”
这次事发突然,她和谢绥临时起意,只想着尽快控制皇权。
但皇宫一乱,对北境打仗的将士们确实不够友好。
不过还好,她早早就叫自己的总镖头张娘子往北境去了,前两日镖师还顺利联系上了卫靖风的妻子魏宝珠,粮草的事能顺利解决。
至于支援的人……
“幼蓉是不是要前往北境?”
听到赵青蘅这么问,云菅震惊的看了过去:“娘,这你都猜到了?”
赵青蘅神色平静:“她最近太安静了,不符合常理。”
被兴王那么羞辱,以朝阳郡主的性子,想要领兵的念头只会越来越强烈。
但西南她去不成,因为她手上没人,西南那边也没有足够的驻军。
不过往北境去可以,毕竟那一路的驻军若是集结起来,也有万人了。
只是不知李幼蓉能不能办到,那些驻军将领们会不会信服她。
当然,这目前不是云菅该操心的事,她要做的是先把阿娘等人送离。
马车行驶过一半,离遇龙寺近了后,云菅才下马车,与曲静伶骑马返回。
两人进城时,就已经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等离开城门口没多久,整个皇城就戒严关上了城门。
百姓们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个个都觉得奇怪,曲静伶却说:“连城门都有恭王的人,可见他布局之深。”
云菅深以为然:“若不是父皇此时装病,恭王恐怕还不会露出这些手段来。”
恭王太过沉得住气,如果不是这次和谢绥突然杀掉兴王逼迫于他,云菅猜测,恭王还是不会立马谋反。
他必然会采取更稳妥的方式。
两人说罢,快马加鞭到了安国公府外。
云菅没直接叩门,两人转到西角门处,这才轻轻敲了下。
很快,有管事开门,将他们迎了进去。
云菅问道:“倪将軍来消息了吗?”
那管事点点头:“已经和小公爷联系上了,只等公主殿下的命令。”
“那就好。”云菅说完,又问,“贵人呢?”
“都在前厅呢,老夫人陪着。”
云菅便快步去了前厅,一进门,就见皇帝面无表情的坐在上首。
此时的皇帝哪里还有先前那样虚弱的病容模样,整个人身子板正,双目也炯炯有神。
云菅却没多看,一进入厅中就立刻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声音听不出喜怒的问:“嘉懿怎得这时候才来见朕?有什么要事耽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