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
她终于确定皇后就是为姜婵玉而来的。
她的脸色难看极了。
当下冷冷道:“皇后质问哀家?你凭什么质问?姜氏与徐氏还有刘家小姐,都结伴出去了!谁知道她们此刻在哪里逛着呢!皇后若是真的操心,不若派人出去找找?”
“母后,都是儿媳的错。”
秦皇后连忙道歉。
然而无论她怎么说,太后都是始终板着一张脸,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就在秦皇后问不出来什么,准备起身告退的时候,忽然从内殿的方向传来一阵阵脚步声,一人披头散发,跌跌撞撞的从内殿里奔了出来!身后跟着好些个宫人。
正是姜婵玉!
原来,几个嬷嬷宫人把她拖到内殿里,就把她朝着一个巨大的水缸之中压去,想要淹死她。
姜婵玉拼命的挣扎,到后来渐渐的不动了,几个嬷嬷以为她被淹死了,便松开了手。
谁知道到一得自由,姜婵玉立刻转身推开她们就从内殿里逃了出来!
她没有被淹死!不过是闭气欺骗了她们而已。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姜婵玉冲出来了以后,大殿上一片诡异。
那些嬷嬷们本来想把姜婵玉带走的然而看到了皇后,下意识的都停了下来,纷纷看向太后。
太后面色铁青,看着这一幕,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秦皇后也给惊呆了。
她只是听到太后寝宫里有女子尖叫声,才冲进来看一眼,本来以为没什么收获,就要离开时,却发生了这样一幕。
是她运气好,还是姜婵玉命不该绝?
姜婵玉狼狈极了,满脸满头都是水,头发乱糟糟的,嘴唇青紫。
一看到皇后娘娘,姜婵玉立刻扑通一声跪到了皇后面前,匍匐哀求道:“娘娘!救我!救救我!”
“母后!这是怎么一回事?”
秦皇后当即看向太后。
太后这时已经恢复了镇定自若,闻言警告般的看向姜婵玉,冷冷开口:“姜氏,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来向皇后解释。”
姜婵玉看到她的目光,顿时浑身打了个冷战。
不能说!
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都不能说!
因为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皇帝不会相信,萧云卓也不会相信!
至于秦皇后,她相信不相信,其实并不重要。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姜婵玉已经想到了所有关键。
面对太后的发问,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皇后娘娘,刚刚妾失态了,其实并未发生什么事情,是妾刚刚替太后娘娘敬茶,不小心打翻了茶杯,嬷嬷带妾去沐浴更衣去了,这一切都是误会。”
说完,慢慢起身,走上前几步,接过一个宫女手中的茶盏,当着皇后的面儿,一步,一步,走到了太后娘娘的面前,跪下来,茶盏高举过头顶。
太后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卑躬屈膝的姜婵玉。
像是看待一个小丑。
然后,极其傲慢的伸手接了那茶,抿了一小口,便放在了一旁茶几上。
“你连一杯茶都端不好,有什么资格去服侍卓儿?哀家看啊,就应该让宫中女官好好的教导教导你的礼仪!你今日就别出宫了!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再说……”
“太后。”
皇后忽然笑吟吟的开口,打断了太后的数落。
“怎么了?皇后有意见?”
太后不耐烦的道。
“是这样的。”秦皇后闻言笑的十分温婉体贴:“听太后说起礼仪啊,儿媳倒是想起来了,皇子们大婚之前,待嫁的皇子妃都需要接受宫中女官与嬷嬷的教导,嘉怡县主这还有不到一年时间就要出嫁了,是得该抓紧了,今日儿媳便专门派几名女官去宁国侯府教导……,”
“不用了!”
太后一听这话就有些恼怒:“嘉怡自小就在宫中长大,她什么礼仪不懂?还用你派人教?不必了!”
“母后,这是规矩。”
秦皇后耐心的解释道:“甚至可以说是皇室对即将嫁进来的姑娘的一种身份的认可,其他皇子妃都要经历这一步,难道嘉怡县主就可以免了么?”
“什么规矩?哀家怎么不知道?当年太子妃……”太后深深皱着眉头,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说不下去。
而秦皇后意味深长的道:“当年太子妃出嫁的时候,也是专门的礼仪女官教了三个月,才大婚的。”
这下太后无话可说了。
终于不在揪着姜婵玉的教养问题不放了。
而秦皇后也适可而止的没有再提起给嘉怡县主请教养嬷嬷的事情。
这一场语言机锋,在皇后的温和却不退让之中结束,太后并没有占到便宜。
而这个时候,姜婵玉忽然打了个喷嚏:“阿嚏!”
“哎呀,别着凉了。”
秦皇后当即笑吟吟的道:“太后娘娘,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儿媳就先带姜侧妃退下了,她也该换一换衣裳,整理一下了,不然等一下老二回来了,看到这一幕,不得担心死……”
太后正要拒绝,然而听到最后一句话,心中一动。
姜婵玉是没有办法再弄死了。
萧云卓回来以后知道了,必定要生气的,此时皇后把人带走岂不正好?
晾这贱/人也不敢对卓儿说出真相。
“姜氏,你身为卓儿身边宠妃,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她眼神冷冰冰的看向姜婵玉。
姜婵玉自然明白太后的威胁,忍气吞声回答道:“是。”
就在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她差一点就死了!
跟在秦皇后身边走出门槛时,姜婵玉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走出去的一瞬间,她缓缓回过头来,朝着身后幽暗的宫殿看了一眼,因为逆光的原因,她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是觉得这殿门像是一只吃人的野兽。
姜婵玉心中咯噔一下子,忙不迭回头。
此时的她,已经被皇后的宫人整理了一下发髻与妆容,身上也披上了一件皇后身边宫女的披风,看着不是那么狼狈了。
可是这件事给姜婵玉带来的心理阴影,却是深入骨髓的。
一直到了皇后的玉坤宫,姜婵玉依旧呆呆的,她还没有缓和过来。
秦皇后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本宫已经命人去通知二殿下了,你身上的衣裳湿了,去骗殿里洗一洗吧,好好的泡泡热水澡,驱驱寒。”
“多谢娘娘大恩大德。”
姜婵玉扑通一声,在皇后面前跪了下来,脸色发白,声音颤抖:“今日若非娘娘,妾……早已经是一具尸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