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初然没直接回答,而是问她:“吕医生,你知道他在哪吗?”
尽管她并没有直接说这个他是谁,但是吕山雁知道她问的是周嘉纳。
虽说她觉得邵初然现在就应该赶紧走,而不是去找他,但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所以就算不理解她还是选择尊重她的选择:“车柳那里。”
话音刚落,邵初然就像一阵风一样地跑出去了。
邵初然一路狂奔,要不是正好有车路过,她都忘了打车这回事了。原本以为过去会看到他坐在那里,和车柳聊天,结果等她到了就只有车柳一人在那里。
看到她过来车柳也很惊讶,问道:“你怎么来了?周嘉纳没去找你吗?”
“他去找我了?”
“是啊,就十分钟前吧,我们刚聊完天,他说要去看看你,就自己走出去了。”
不知为何,邵初然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头一跳,连忙给吕山雁拨了个电话过去:“吕医生,周嘉纳在那边吗?”
吕山雁正准备离开,听邵初然这么问看了看电梯,是在往下走的,“没有啊,我这就我一个人。”
一听这话她前因后果都没和吕山雁说,直接挂断了电话,也不顾两人现在那尴尴尬尬的关系了,直接给周嘉纳电话给打了过去。电话那边“嘟”了好几声,她急的眼泪都开始不受控制的要往外滚了。一直到电话自动挂断,她终于没忍住,眼泪流了出来。
车柳在一旁也看的心慌,安抚道:“你别多想了,可能就是有事情耽误了是不是。现在你先回家看看,我陪你一起去找一下。”
车柳比较的理智,他说的话邵初然勉强也听进去了,因为她知道现在不是自己哭的时候。点点头,擦干眼泪开始回想周嘉纳可能会去的地方。
虽然她相关的记忆不多,但是在邬初然的那些记忆里还是找到了一些的。
把那些地方告诉了车柳,两人分头去找。
在找的路上,她一边找一边打电话。
吕山雁则是和车柳那边碰了头,她见车柳似是在找人,便把私人情绪放下,主动过去询问:“你们是在找周嘉纳?”
“嗯,周嘉纳不知道去哪了,刚刚和我说是去找邬初然,但是邬初然过来找他,在他们家里也没有他,邬初然怀疑他是出事了,现在急得团团转。”
“我和你一起找。”
现在她们谁都没想到,再见到周嘉纳居然会是在那种情况下。
他们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但是还是不见人影。
吕山雁拍了拍邵初然的肩膀,问她:“周嘉纳可能去的地方你都想到了吗?”
这个问题她在找的时候也一直在问自己,她也不确定是不是都找遍了。在疯狂的头脑风暴,最后突然想到一个地方,也没招呼两人,拔腿就跑。
那个地方是之前他和邬初然一起去过的地方,但是只去过一次,那里就开发了,现在那里变的荒无人烟了,也没有当初那些看风景的人了。
车柳和吕山雁对视一眼,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吕山雁先追了上去,车柳则是去开车了。总不能靠她这双腿跑过去吧。
把人接上后,邵初然指路,那片地方里面只能走路进去,车是开不进去的,邵初然下车就往里边跑,当着在那边看到了一个人影。
“周嘉纳!”她的双手放在嘴的两边,呈一个喇叭的形状,大喊着周嘉纳的名字。周嘉纳听见声音回过头来,瞧见是邵初然还很高兴地冲她挥挥手。
邵初然见此松了一口气:“你过来!”
“然然!好好照顾自己!”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种像是交代遗言一样的话!就和那张纸条一样!
“我不要!”
“然然!”他的耳边似有火车的鸣笛声,“你自由了!”
一开始邵初然还没注意到有火车,直到那鸣笛声大到大家都能听得见,她才发现周嘉纳居然一直是站在火车轨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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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山雁看着站在那里无声落泪的邵初然,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人是好了,但是那个会让人感到害怕的男人也死了。
被火车撞死的。
邵初然站在那儿,就看着盖着白布的尸体,眼里的火光明明灭灭,像是一根火柴最后的挣扎,在燃烧最后那一点燃物。
她的脑子里开始回放那些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的所有事情。
原来,她早就来了,而不是她以为的刚来的那时候来的。
原来,周嘉纳一开始是个正常人,是因为她不能接受自己精神分裂,他为了安抚她,才选择和她一样的。
原来,自己记忆里的那些关于“邬初然”的记忆,都是她自己和周嘉纳的记忆。真正的邬初然,没有记忆。
因为她是个精神分裂者,她确实是个诈骗犯,周嘉纳经历的那些事情也都是真的,他们会来到这里也是为了躲避另外一个城市的黑道的人的追杀。
但是她的记忆在她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就全都泯灭了。
所以啊,她是在闹什么呢,他后来所有的人生,都是她参与的。一开始让周嘉纳锁住她的人也是她自己,后来是周嘉纳舍不得,放了她。
但是就因为她分裂了几个人格,这些她不愿意承认和不愿意想起的事情,就都被她强行扔给了另外一个人格,这才导致了那个人格的记忆她都没有的情况。
从看到周嘉纳被车撞走的那一刻,她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就在这儿站着,从白天站到黑夜。不论吕山雁他们说什么,她都一言不发,拒接进食,连口水都不肯喝。
两人没办法,只能拜托认识的护士帮忙照顾一下。
一直到第二天,邵初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主动出去找吃的,回来就联系他们,希望他们帮忙安排一下,她想尽快安排周嘉纳火化。对于她的转变吕山雁一开始怕她是装的,连着看着她好几天,确定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才放下心来。
邵初然也就那一天情况不对,之后便天天跟在他们两个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