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早真的参了贾家一本?”看见邵盛之走过来,楚彻的脸色可不是很好。
“小世子的消息还挺灵通。”
也没有意外楚彻知道这件事情,邵盛之眨了眨眼,十分自然地自己找了位置,在楚彻对面坐了下来。
看上去根本不在乎自己今早早朝上的举动掀起了多少波澜。
看着他这样自然的样子,楚彻在心里默默叹上一口气,这个人确实是心大得很。
“你还想回朝辞,都敢这样做了,贾家还会轻易让你回朝辞吗?”
现在贾家正在如日中天,邵盛之即便在瑤都再无人敢惹,那也是因为他手中有着兵中的权力,还有褚凌站在他身后。
但是如今他这样公开与贾家作对,可不会被轻易放过。
贾家并非不是不敢将他作为对手,只是他们不会主动去给自己招惹麻烦,毕竟邵盛之一向懒散,与他们没有什么冲突可言。
“他们恐怕还恨不得我赶紧回朝辞,我走了,瑤都可不就是他们的天下了吗?”
邵盛之冷笑一声,将自己的眉一挑,一副十分不屑的模样:“不过他们这算盘可不好打,现在褚鸢也在瑤都,没了我,他们也不一定就可以放肆。何况我可不是白走,这一次一定得给他们一点教训。”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凌冽,当然他也没有打算隐藏,被楚彻轻易捕捉到了。
看来是金人的出现,让这个原本还打算对瑤都世家纷争作壁上观的人,开始坐不住了,邵盛之也终于也要出手了吗。
“此事你打算如何办?”沉默了一会,楚彻问道。
“反正爷已经参了他们一本,爷可不管。这件事无论与贾家有没有关系,都足够让他们慌乱一阵子了。爷可没时间去陪他们耗。”
看了眼楚彻,邵盛之顿了一下,发现他眼底青色的黑眼圈:“你昨夜没有睡好?怎的这一脸脸无精打采?”
这话与他上一句话完全无关,十分跳跃,但是楚彻却十分快速地就明白了过来。
他原本还直视着邵盛之的眼神闪躲起来,他别过眼,嘴角的淡笑完全消失了,并没有说话。
见状,邵盛之似乎也大概猜到了,随即就苦涩一笑,摇了摇头。
那笑容像是还未醒好的陈酒,荡出的酒香还掺杂些苦涩。
“我不是已经让小世子不要去在意这些东西?忘了吧,对于小世子来说这不是眼下最重要的。”
“为什么?”
又听见这话,楚彻的神情又变得阴沉下来:“邵盛之,你凭什么可以随心所欲地说出那样的话,又擅作主张地叫人忘记。”
昨晚自己因为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居然想了一晚。想了一晚就算了,可是自己还是没想明白,如今头痛欲裂,一醒来就又看见这个冤家。
真是——
招架不住。
“邵将军,你是否有些自私了,这世间可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在你的掌握之中,邵将军。你敢说,怎么就不敢让人记住?”楚彻闭了闭眼,告诉自己要冷静,但还是有一些怒气泄露了出来,让邵盛之察觉到了。
“小世子?”邵盛之没想到楚彻是这样的反应,难道自己对他说了那样的话,他还能希望这个完全没有见自己放在眼里的世子正视一眼自己?
不感到恶心,都已经不错了。
何况——
他手指收紧,想起柳厢玉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就无法再做些什么。
如今,在他看来,自己能做到的只有承认自己的想法,将这压抑着感情宣泄一些出去,他不奢求得到什么回应。
身体里的冲动是让自己去这人占为己有,可是脑子里理智的自己又在嘲笑自己这不可能。
他眼神中的隐忍和无奈,楚彻看在眼里,却越来越不太懂。
“你当真不会回北地?”半响,邵盛之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如今楚家脱险,楚侯也在询问他愿不愿意回北地,毕竟半年,楚侯也有点思念自己的长子。何况楚彻身体十分不好,再待下去,楚母也十分担心。
“不回。”楚彻抿起唇,却没有说原因。
这两个字简单却有力,明显是楚彻思考之后的结果。哪怕邵盛之再怎样看他,他也再也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知道这人不会再主动解释,邵盛之也没有再强求什么,只是自己又道:“冯家现在的处境可算不上好,你确定要参与他们的事?可是有可能再将楚家扯进来的。”
“邵将军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他的话似乎对于楚彻来说完全没有触动,楚彻像是早就在心中有了打算:“有谁能够逃得掉?难道不就是因为之前楚家的逃避,才会被贾家欺辱?”
“这口气我不可能咽得下。”他眼中少有的有风雨在飘摇,邵盛之看了他眼中的景色,也明白了这人看上去似乎确实没有想过放弃。
那便,就如此吧。
“今日柳大人会去红鸾楼,这一次,可不是之前搜查那般。这红鸾楼,可能就此再也不会出现在瑤都了。”
楚彻抬头看他一眼,眉头一皱。
红鸾楼今日才营业不久,就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刑狱司的人这一次一排排地站满了红鸾楼,吓得里面的姑娘们个个花容失色,捏着手绢缩在角落里,面色惨白。
“官爷,你们这是做什么?可没人通知我们今日要来搜查。”虞娘一向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此时也确实是忍不住自己黑下来的脸色。
“你们不是已经搜查过了吗?”
“这是柳大人的命令!”那为首的人一脸铁青,完全没有看她一眼,这人一看就是铁面无私的人,说完这句话后他就将站在那里,手一挥,那些他带来的人就冲进了包厢里。
有惊呼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来。
虞娘的身子都似乎颤抖起来,她咬着唇,闭上了眼。
“贾以政!现在事情怎么办?”
江澄急匆匆地过来,站在贾以政的书桌前,现在红鸾楼已经保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他们都会被揪出来。
“你急什么?”正在看一本书的贾以政,听见他着急的话语,连头也没有抬:“之前翠娘死的时候,这红鸾楼就不能再要了。”
“你说什么?”江澄喃喃道,一双杏眼不可思议地睁得老大,他张张嘴,没有再发出出声。
“我说这红鸾楼早就没办法要了。”
“你居然这样说。贾以政,你居然敢这样说!?”他声音都已经有些嘶哑,贾以政皱起眉,看了他一眼,又听得他继续道:“你知道我在这个楼里投入了多少,我家那个老头子现在还在整日埋怨我花钱无度,你现在和我说早就没用了?”
“江少爷不也赚了不少吗?”叹了一口气,贾以政站起身,他这几日又在喝药,身上的药味更加的浓了:“江少爷在着什么急?出了这些事情,在下肯定是先要被提去审的人。”
“你在说什么?”江澄皱起眉。
“你觉得太后会发现不了?且不说太后,被家里的老头子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了。”说完,贾以政冷冷一笑:“既然他就这样出手了,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但是——”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看自己书桌上摆着的账簿,又道:“首先,我们得知道为什么邵盛之敢这样就做动作。红鸾楼之前还有什么事情你没有与我说吗?”
“能有什么事?从上次柳厢玉那个爱管闲事的来检查过,邵盛之他们只是跟这那个李家公子一起来过。”
看见江澄的模样不像在说谎,贾以政挑起眉:“那倒是奇了怪了。”
如若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以邵盛之手上的东西,他怎么敢去在褚凌面前参贾家?这绝对不可能。
越想越不对劲,贾以政脸色沉下来,他本来就是一副阴郁的面相,这样沉下来更是显得渗人。
“那几个人是不是已经撤走了?”他想了一下,又问道。
“你好意思跟我提这些?”江澄一下就跳了起来:“那几个人就会吃喝玩乐,把我红鸾楼都弄成什么样子了?!还把一个花魁苗子吓走了!”
“你说什么?!”贾以政一愣,又将江澄扯到自己面前,看着他的眼神危险起来:“这个事情你怎么没有与我报?江澄,你记得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
“这个事情有什么好说的?”江澄眉头皱起来:“就是一个女人跑出去了,如果不是你让那些人在我楼里胡作非为搞得人家受不了,她也不会跑了!”
“那个女人伺候过他们?”贾以政眉间怒气跳动出来,他深吸一口气,闭了下眼,再睁开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雾气。
“难怪,难怪,邵盛之敢这样嚣张。”他额上居然有青筋跳动,又道:“江澄,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见他这般,江澄早就被吓得不敢再说话了,此刻听见贾以政发问,他瑟缩了一下:“我怎么知道?”
谁料贾以政怒极反笑,那笑声中有些疯狂显露出来:“罢了罢了!他们也算是有些本事。事已至此,我们就碰碰看吧。”
“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