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了怔，这几年，我虽然没回去，但是也从我爸那听说了不少事。
我妈的魔怔程度一年比一年深了……
我表弟上大学的第一学期，天天逃课。
还撺掇舍友一起翘课打游戏。
「都上大学了，还有什么好学的。都读了十几年了。大学就是用来玩的！」
期末的时候，辅导员一个电话打到舅舅家。
「叶成忠这学期迟到旷课率达百分之八十，如果学生有特殊原因，不如就先停学一学期。」
急赤白脸的舅舅连夜跑去我妈家商量办法。
儿子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可不能被退回来呀。
两人去了学校，好说歹说，还是让他继续上学了。
回去的路上，舅舅恶狠狠地说。
「是不是被那些朋友带坏了，是不是你们宿舍那个大头天天叫你逃课打游戏。」
叶成忠一听这话就知道，他爸又给他找了借口。
马上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应承。
「以后不许再跟他们来往了，回去我给你们辅导员打电话，让他给你换个宿舍。」
5
接到舅舅电话的辅导员，表情轻蔑。
人大头早就来找他要求换宿舍了。
那本就是个老实孩子，好不容易从农村考出来的。
叶成忠喊他去，他总是拒绝。
这时候叶成忠就会说。
「别像个书呆子一样，每次叫你玩你都不去，你是不是不合群啊。」
逃课几次，大头心里负罪感越来越深。
尤其是辅导员找他谈话以后，更是羞愧得满脸通红。
辅导员干了那么多年，见过那么多学生。
哪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头一提换宿舍的事，他就应下了。
倒是叶成忠一边，孩子胡来，爸爸也糊涂。
第二学期，叶成忠倒是乖觉了一阵。
天天按时上课。
我妈还挺高兴，觉得是个知错能改的好孩子。
每个月又多给了1000块的生活费。
叶成忠的舍友眼红他有那么多生活费。
一天到晚叶大哥叶大哥地叫。
时不时蹭个奶茶外卖和游戏皮肤。
3000块的生活费半个月就见底了。
一个室友告诉他。
「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网吧，正在做活动，比赛进前5的每人奖励1000元，进前三的每人奖励1500元，第一名奖励2000元。」
叶成忠很心动，又开始天天跑网吧。
奖金没赢到，倒是认识了一个姑娘。
姑娘是个萝莉音，打游戏时会说。
「叶giegie好厉害呀～」
把叶成忠哄得神魂颠倒。
哪还有上课的心思。
又开始天天旷课打游戏，这次还开始夜不归宿了。
辅导员气冲冲地打电话给叶成忠他爸，让他来领人。
这次无论我妈和我舅怎么说好话也没用了。
我舅还想走歪门邪道，给校领导送礼。
他看网上有什么捐楼捐图书馆的。
让我妈也捐，我妈惊呆了，我们家也没有这经济条件啊。
我舅就让我妈去把房子卖了。
我爸说，我妈拒没拒绝，他不知道。
因为没等他们找关系，学校就作出退学的决定了。
舅妈在家里发了疯。
抱着自己被退学的儿子，在那边哭天喊地。
骂舅舅没用的东西，骂我妈生不出儿子还不帮老叶家唯一的男丁。
6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跟叶成忠一起打游戏的女网友跟家里人找上门来了。
就两件事。
一她怀孕了，这孩子要还是不要？
二要是要这孩子，得马上买房买车，否则免谈。
女网友心里有杆秤。
叶成忠不止一次跟她说，他妈可喜欢小孩。
就等着他毕业结婚给她生个大胖孙子。
她就不信叶成忠他妈有意见。
果然，舅妈一听见她怀孕了，就立马扶她坐下了。
笑出满脸褶子。
「玲玲啊，这孩子可不能打，打了伤身体。」
「阿姨，你也不用糊弄我。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要这孩子，就得拿车子房子来跟我结婚，如果没有，我就直接去医院拿掉这没爹的孩子！」
玲玲的哥哥用那纹着青龙图案的大膀子，「哐」地拍了下桌子，手上的拜拜肉抖了两抖。
「我妹子好说话，但你们别给脸不要脸，搞大我妹的肚子，不给足诚意，我就带兄弟天天上你家坐来。」
舅妈只能赔笑，叶成忠缩在一旁不敢吱一声。
等玲玲一家走后。
舅妈在那发愁。
他们哪有什么钱买车买房呀。
连我妈过户给叶成忠的那辆车，也早被他卖了充游戏了。
在我接到我爸电话的第二天。
我舅舅就带着我外婆打上门来了。
「胡春凤，这房子你给还是不给？」
我外婆是典型的重男轻女，骂起我妈来不打磕绊的。
「妈，这房子给了成忠，我和富城住哪呀？」
「我给你们看好房子了，离你们的单位都近。房租也便宜，你俩把房子过完户，就可以搬过去。」
「可是……」
我妈还有些犹豫，毕竟房子没了，家也没了。
我舅舅见状马上抹起眼泪。
「胡春凤，我就知道你是个扫把星，自打你出生，家里就没顺过。好不容易出了成忠这个大学生，你胳膊肘往外拐，舍不得拿出钱，害得成忠被退学。现在又不肯出房子，你是不是还想害死我们老叶家的大孙子啊。」
我外婆一听，眼神一凛。
「你这贱丫头，你就生了一个赔钱货，捏着这房子有什么用？你打算送给外姓人吗。我告诉你胡春凤，这房子就得给家里的男丁。」
听听这都是什么话，我憋不住气。
7
「你们别太过分了。我爸妈辛辛苦苦赚钱买的房子，凭什么送给叶成忠，他又不是我妈生的。」
我连夜买车票赶回家，路上给舅舅打了个电话。
我舅舅在电话里破口大骂，还隐隐听见酒瓶子炸碎的声音。
我刚到家，喝得醉醺醺的表弟也冲了进来。
「你什么意思哇。老叶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肿么个丫——头片纸说话了。」
我不为所动，看小丑一样看着他。
「先把舌头捋直了再说吧你。自己一家子有手有脚不去挣钱，净想着刮别人手里的东西。脸真够大的啊。」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这房子又不是你的。」
「这几年，你们一家子吸我爸妈血，还没吸够啊，车子拿去还不够，房子也要。你当我家是印钞厂，定期来拿钱？」
表弟恼羞成怒，抬手要打我，我爸拦下。
「这是你姐姐，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可惜叶成忠压根不把我爸的话当回事。
扭头冲进厨房，拿了把菜刀。
追着要砍我。
我妈一下扑上去，抱住表弟。
我一愣，脚步停下，还以为我妈是为了保护我。
哪成想我妈开口说。
「这事她说了不算，姑姑明天就把房子过户给你。」
果然不该有什么期待。
我在一旁看着冷笑，抬手就报了警。
警察带叶成忠走时，他还涨红脸叫嚣着，
「谁让你妈生不出儿子，以后你家的东西都是我的。」
第二天一早，我妈就去派出所把案子撤了。
说是家事，自己处理。
舅妈指着我妈好一顿骂。
「扫把星生出来的也是扫把星。」
8
不过也有件好事。
我爸经此一事，对我妈彻底失望。
反正房子没了，于是收拾收拾带着行李去了我工作的城市。
我问爸，
「你那厂怎么办。」
「厂里有你王叔在。而且现在厂子发展成熟，已经不需要那么多人看着了。」
我带我爸去了我买的小公寓。
「嚯，闺女，不错啊。收拾得干干净净，我看房子的位置也不错，小区旁边就是一地铁口，交通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