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啊？”
小楼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走出一个中年妇女，她隔着院门瞅了两人一眼，疑惑道：“你们找谁？”
李老头仔细看了看妇女，发现并不认识，于是试探着问道：“请问这是李冉家吗？”
“李冉？”妇女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吴秀清你认识吗？”李老头紧接着问道。
“吴秀清？”
妇女依旧摇摇头：“也不认识。”
“那李媛呢，你知道她吗？”李老头有些急了，噪门也大了起来。
“不知道！”妇女不耐烦了，转身想回屋。
“请问上一任房主您知道去哪了吗？”李易知道这房子大概率是换主人了，连忙追问。
“你们问问周围的人吧，我是五年前买下这房子的，听说这房子转了好几道手呢，谁知道你们问的是哪一任。”妇女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楼。
“她，她们已经不住这里了。”李老头茫然失措，身子微微颤抖，差点坐到了地上。
“没事，她们应该是搬到别处去了，我们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李易扶住李老头，宽慰道。
连续问了隔壁几户人家，可惜年代太久，物是人非，都说不知道李家的事情。
直到第九家，里面走出一个老头，仔细打量了李老头一会儿，瞪眼道：“你是李冉？”
李老头心头一惊，看着对方道：“不错，是我，你是...”
“我是张全啊，你忘了？”
“张全？”
李老头依稀记得这个名字，但他顾不得回忆，连忙问道：“记得，记得，张老兄，你知道我家人去哪了吗？”
张全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李老头闻言大喜，李易也松了口气。
只听张全叹了口气:“你回来的太晚了，自从你失踪后，你家就大变了。”
李老头心中一惊，紧张道：“你说什么？”
“你失踪以后，你父母没两年就去世了，你媳妇变卖了房子，搬到了南区的小关村。听你商行的人说，你因为生意亏了钱躲债跑路，还卷走了一大笔钱，丢下了她们母女二人，后来债主逼上了门，她只能卖房抵债。”
“什么？”
李老头面色大变，他离开了二十年，对能否再见父母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今日听说二老已经去世，心中难免悲痛，但更令他吃惊的，是妻子卖房还债的事情。
当年他与朋友合伙开了商行，生意蒸蒸日上，经营状况一向良好，从未发生过欠债的情况。为了开拓市场，进一步扩大商行效益，他只身去北荒进货，这才遭遇了荒盗。
“怎么会这样？”
李老头面色苍白，张全见状赶紧说道：“我也是听人说的，至于是否属实，你还是要到小关村问问你的家人。”
李易也觉得事有蹊跷，轻声道：“李伯，我们还是先去小关村再说吧！”
“对，对，我要赶紧去见她们！”李老头回过神来，忙不迭地道。
向张全问了详细地址，李易扶着李老头走出街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可怜人啊！”连过半百的张全望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南区离吉兴街较远，出租车跑了大概半个城区才到，看着破败的街区和楼房，李易知道这里就是某些城市所谓的城中村，贫困区。
按着张全提供的住址，他们来到了一个破落的小区，里面的房子至少有五十年以上的房龄，大多破败不堪，连墙体都露了出来。
“大婶，请问您知道吴秀清吗？”小路边坐着一个老妇，李易看李老头精神有些颓废，于是代他上前询问。
“钟嫂啊，你找她啊？”
李易没想到第一个就问对了人，连忙点头:“对，您知道她住哪吗？”
老妇摇摇头：“你找她做什么，几年前就过世了。”
此话一出，李老头面色大变，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人几乎都要虚脱。
李易连忙扶紧他，心中也有些难受，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谁知道亲人一个接一个都不在了，这种打击，确实叫人难以接受。
好在李老头还有一个女儿，这是他最后的寄托了，为免李老头崩溃，李易赶紧追问：“那您知道李媛吗？”
“她住在村西头，嫁了个不争气的男人，她妈死后，这丫头日子过得更苦了。”老妇嘴里念叨着，为李媛抱不平。
还好，还好！李易松了口气，尽管知道李老头的女儿过得也不如意，但好歹人还在。
“小兄弟，麻烦你了，带我去见她！”
李老头低声道，他在黑石坟场经受了二十年折磨，若没有坚韧的意志，是支撑不下来的，今天虽然连遭打击，但是并没有击垮他。
李易点点头，顺着老妇指引的方向，来到了村西的一片民宅，这里垃圾满地，地面污水横流，杂乱不堪。
一路询问下来，两人走到一间平房附近，前面空旷的泥地上有两个脏淆淆的小姑娘跑来跑去，正在玩着彼此追逐的游戏。
两人靠近后，小姑娘察觉有人过来，停下了追逐，警惕得看着他们。
“小朋友，你们知道李媛吗？”
“知道啊！”小一点的女孩开始叫道：“妈，有人找你！”
“谁啊？”
一个年近中旬的妇女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缝补的衣服，女子两鬓染着淡淡白霜，脸上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常年的劳作摧残了她的年华，令她看上去远远不止三十五岁。
“媛儿〜”尽管李媛的模样已经大变，但是魂牵梦绕二十年的李老头还是一眼认出了女儿。
“你，你是...”李媛猛得一惊，睁大眼睛看着垂垂老朽的李老头，仔细辨认起来。
李老头的样貌早已今非昔比，但是血脉相连的亲情还是让李媛认出了自己的父亲。
“你，你，你是爸爸？”李媛眼前发黑，差点晕倒过去。
“媛儿！”李老头心里一急，赶紧冲上去，拉住了李媛摇摇欲坠的身体。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两个小女孩被吓住了，跑到李媛身边，带着哭腔喊了起来。
“爸爸，你，你回来了！”李媛缓过气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