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典开始。
叶晚晴在人群中跟随着人们的动作进行祭拜,一点也不显眼。
她在这祭典上再一次见到了夜莲妃,这次祭典重要,她总算出席了。
夜莲妃站得很远,但是只要你一抬头,必定会注意到她。
就像是群星遍布的夜空,星星再多,你也能一眼看到皎洁无暇的月亮。
有诗云:
“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
夜莲妃不爱粉黛,素着一张脸,生生将周围淡妆浓抹的美人国色给压下去了。
也许上天就是这么不公平,捏人的时候将别人造得有长有短,却独独偏爱了夜莲妃,将她捏得比带雨梨花更娇艳、笼烟芍药更妩媚。
她就站在那里,阳光淡淡地笼罩在她身上,微风拂动她的衣摆,一眼令人惊艳,再看眼睛便离不开她的身上了。
不仅宫中,连民间也有许多人说这位天池国的莲心公主是妖妃妲己转世,否则怎会有这般蛊惑人心的力量呢?
但是她偏生性子极冷,不爱谄媚,也不爱与人来往,倒省了许多给人说嘴的话柄。
虽然独孤弘夙极为宠爱她,但是天池国早已灭国,夜莲妃也无任何亲人更不存在外戚等危险。就是一个极美的花瓶罢了,时间一久,除了宫里的妃子,也很少人再说她坏话了。
叶晚晴皱了皱眉,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看她看了许久,果然是个人都喜爱外貌美好的东西。
谁知祭典刚毕,皇帝正要照例说几句国泰民安的话,忽然祭台渗出了一滩血,人群一片哗然。
叶晚晴暗笑,果然来了。
趁着人群骚乱间,在远处幕帐后看到蛟龙隐约对自己露出一个笑容,她便安心了。
钦天监忽地跪倒:“陛下,祸星作祟!祸星作祟啊!”
皇帝皱了皱眉:“你说这祸星闹到这祭台上来了?”
钦天监面上慌乱,但是仍然有条不紊地答道:“这是一年之末,皇上乃真龙天子主阳,祸星相克主阴,附着在女子身上几番欲接近迫害圣上,如今已被锁在这祭祀之林中了!”
叶晚晴抬眸,发现这里四周都有不少宫中的侍卫把守,只怕一乱动就有一柄尖刀劈下来了。
宋淑妃随着其他位份高的妃子站在皇后身后,心中自信地笑了。
这钦天监是宋氏的人,早些日子她便已派人去信联系了钦天监商议此事。
钦天监虽然不知宋淑妃和这位叶家的小姐有什么恩怨,竟然要在祭典这么重要的场合动手,但宋淑妃也是宋氏一族最有话语权的人之一,对他下了命令,他亦只能照做。
这便是家族和权力的好处,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有很多与你素不相识的人来对付你。
她宋淑妃有家族作后盾,有宠妃的权力,想作弄个无权无势的小女子还不容易么?
此举之后也许独孤信会查到一些端倪,但总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个女子和自己的母妃翻脸吧?
比起独孤信的一时之痛,她不能让一个女子影响到她的前途,她也要让独孤信知道,未来的君王,必须绝情绝爱。
于是她悄悄抬手扶了一把皇后,轻声劝道:“姐姐莫慌,这祸星不是被锁在这树林里了么?仔细搜查一番便能找出来了。”
皇后似乎被点醒一般,有些慌乱地询问道:“钦天监,可有揪出那祸星的办法?”
皇帝也是面色凝重,在场的臣子虽然都很重要,但若是妨碍到他的江山,自然也是照杀不误。
钦天监伏地道:“微臣已着人去划开符水了,只要众人饮下符水,祸星自会无处遁形。”
众人闻言舒了一口气,只是喝水罢了,幸好不是拖出去打,虽然难喝了一点,不过总算是不用吃苦又比较体面的方式了。
这事马虎不得,很快就要宫女们端上符水来。
独孤信望着呈上来碗中有些浑浊的水,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兆。
身边的王氏暗暗在心中祈祷,幸好康家今天没把康氏带来,否则就她那副疯疯癫癫、丢人现眼的模样,肯定要被当成妖孽祸害抓起来。
叶晚晴接过丫鬟手中的符水,亲手服侍王氏用下,王氏喝完没有感觉到哪里不适,心里舒了一口气道:“晚晴,你也赶紧喝吧。”
话音未落,一个宫女路过的时候忽然跌了一跤,一整碗符水都洒到了叶晚晴的裙摆上。
这也算是殿前失仪了,王氏面色铁青,但是碍于周围看过来的都是权贵人家的夫人小姐,只小心呵斥道:“怎么回事?!”
由于气氛紧张,台上皇帝那边也看过来了,皇后见是叶晚晴,便开口道:“是宫婢笨手笨脚的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再给叶家娇娇一碗便是。”
宋淑妃饮完符水心中冷笑道,是不算什么大事,只不过要被五马分尸而已。
想完冷眼望去,结果叶晚晴只是脏了裙摆而已,一身的衣裙依然是青莲色,并未显现出预料之内的血红色。
宋淑妃心中巨震,指节隐隐泛青,这是怎么回事?照理说叶晚晴应该衣裙上显现出妖艳的红色,然后被当做祸星抓起来处决掉。
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过宋淑妃也并非蠢人,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想必她利用说话吸引叶晚晴注意,让女官在其裙摆上撒上姜黄水的事情她早已知晓。
这个丫头果真有几分手段,面上和自己说话全神贯注的样子,还真让自己以为她没发现端倪,结果她肯定早就发现了在糊弄她呢。
城府真不浅。怪不得康婉妃也没除掉这个小丫头。
不过,也只是有几分小聪明罢了。
宋淑妃冷笑,趁众人不注意之时朝台上的钦天监递去一个眼神。
独孤信敏锐地观察到了,他忽然明白过来叶晚晴那番话。
“若娘娘再下死手对付我,我不会再顾忌与你的交情,必然对她下手。”
若这番收手便罢,否则宋淑妃将自食恶果。
独孤信正要悄声阻止宋淑妃,却是已经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