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淑妃推开抓住她的宫人,指着叶晚晴哀声道:“陛下!都是叶晚晴她和婉妃联合起来害我的!臣妾承认对叶晚晴动了气,但绝对没有推婉妃啊!您想,臣妾就算是要害婉妃的孩子,怎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么愚蠢的法子呢?更何况难道臣妾也不顾信儿的和宋家的前程了吗?”
她的一通哀声质问下来倒让皇帝本来上涌的怒火下去了不少,不得不说宋淑妃这番话有几分道理。
此时一个雪白的身影从里屋冲出来了,跪倒在皇帝的脚边哀声哭泣。
叶晚晴在心中冷笑了一番,宋淑妃想三言两语就扳回去没那么容易,康玉婉也不是吃素的,正好这回她很轻松,只要坐山观虎斗即可。
“陛下,姐姐害了臣妾未出世的孩儿,还要诬陷是臣妾陷害她!这话何其诛心?!这个孩子臣妾和陛下有多重视阖宫众人皆知,我又怎会作出牺牲自己的孩子来陷害姐姐的行为?那岂不是连畜生也不如了?!”
康婉妃哭着厉声质问宋淑妃:“姐姐您也是生养过信王殿下的人了,难道不能将心比心体会妹妹的慈母之心么?!”
看着康婉妃声声泣血的样子,叶晚晴在心中赞道,倒真是个唱作俱佳的妙人。
皇帝吃了一惊,心疼无比地扶起她:“朕又没有信了她的话,你作什么这样伤心地跑出来?刚没了孩子又落了水不怕再哭坏身子?你这是要心疼坏朕了。来人,来婉妃赐座。”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叶小姐无辜受牵连,也起来坐着吧。”
叶晚晴谢了恩起身,宽大的袖子露出她被宋淑妃狠狠抓住抓出的红印子,上面还带着护甲压过的红痕,十分明显。
皇帝也看到了,面上霜色更浓。
还未开口再问,此时有宫人禀报皇后和信王殿下来了。
叶晚晴心中冷笑,来得倒快。
本来皇后是在宫里训太子的,因为她让独孤夜对叶晚晴好好地,结果独孤夜说她不识抬举要狠狠教训一顿。
皇后气极,叶晚晴的凰命怎能因为独孤夜的意气用事而浪费掉呢,真准备大骂他一顿。
结果有女官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禀报康婉妃落水,皇上捆了宋淑妃去问罪的事情。
皇后一听大喜过望,赶紧带人来围观了,一听这是和叶晚晴有关,她就更相信凰命之说了。
虽然不明白这事和叶晚晴有什么关系,但是这件事能毫不费力地帮她除了康婉妃肚子里的麻烦精,顺道还能把宋淑妃拖下水,真是太旺太子了!
太子本来也想来看热闹,结果被皇后赶出宫了,她知道皇帝最不喜欢皇子掺杂到后宫琐事中去了。
独孤信因为是宋淑妃的儿子,不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母妃受罚吧,必须得来。
皇后一进门就吃了一惊,刚失了子的康婉妃憔悴不已,跪在地上的宋淑妃发髻散乱、脸上还带着一个猩红的巴掌印。
她强行忍住要扬起的嘴角,担忧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闹成这样了!”
皇帝刚想说的话因为皇后和独孤信的到来被打断了,现在也不想说了,生气地让首领太监重复给皇后听。
皇后对着宋淑妃痛心疾首道:“妹妹,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这般糊涂啊!”
宋淑妃听了脸色白了又白,虽然她生得貌似二八年华的少女,但毕竟生养过了,她非常厌恶别人提到她的真实年纪。
独孤信走到宋淑妃面前,利落地跪下了。
皇帝看到他烦躁地挥了挥手:“你要是给你母妃求情那大可不必了,朕不想听你替一个毒妇申辩。”
宋淑妃最怕此事牵连到儿子,她是宁可死也不愿此事连累到独孤信的前途,她用坚毅的眼神示意独孤信不要为她说话。
独孤信皱了皱眉,望向一旁看戏的叶晚晴,他知道今天的事情肯定又和她脱不了干系。
叶晚晴看戏也看得差不多了,给独孤信一个眼神让他别担心。
其实这局十分好解,眼前之人不过是被一叶障目了而已。
独孤信了解了她的意图,抱拳对皇帝道:“父皇,孩儿不求您息怒,只希望父皇能给孩儿半天时间调查一下,还事情一个真相。”
宋淑妃此时也恢复了冷静,整理了一番仪态拜倒在皇帝面前:“请陛下给信儿这个机会,若信儿也查不到,臣妾愿以死谢罪、”
皇帝冷眼瞧着这个自己宠爱了多年的妃子,和自己最出类拔萃的儿子,良久,冷声道:“你既然要查那便查吧,不让你亲自查探只怕也无法心甘!”
说完就带着伤心欲绝的康婉妃回里屋休息了。
叶晚晴恭敬地对皇后行了个宫礼,“皇后娘娘,不知臣女是否可以告退了呢?”
宋淑妃闻言正要发作,被独孤信一把按住。
皇后自然乐得给叶晚晴行方便了,“此时婉妃需要好好休息,你在宫中打扰也有许多不便。信王若没有什么要问叶小姐的,便让她出宫吧。”
独孤信对皇后点了点头:“儿臣有几句话要问叶小姐,问完便可走了。”
康老太太由于担心女儿,皇帝特批她可以留下来陪伴康婉妃一宿。
出宫的路上,独孤信冷声道:“今日之事你想说什么?”
叶晚晴看他的脸色很吓人,也不想和他说过多的话,“殿下若想证明娘娘的清白也很简单,只需向陛下禀报两件事即可。”
她声音清冷,没什么温度,“一,淑妃娘娘确实误会了我勾引信王殿下。二,康婉妃的孩子早就掉了。”
“你知道?”独孤信看向叶晚晴的眼中像含了尖刀一般,“为什么现在才说?”
为什么现在才说,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想要让你的母妃吃吃苦头了。
叶晚晴没有面对独孤信的眼睛,冷漠道:“问我之前,殿下不如去问问淑妃娘娘‘合欢’是什么药。”
两人一前一后站着没有再走,他们间隔得并不近,叶晚晴刻意和他隔了些距离开来。
身后的阳光铺满了这条路,在他们二人之间铺洒了一条金色的光带,就像是无法跨越的光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