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伤心:“这孩子说要出去借钱给我看病,可是他一个小娃儿哪里有什么门道借钱。昨天他忽然拿吃的东西和大夫回来,我一问之下才知,他竟然上街去抢人家的钱来给我治病!”
她脸色焦急了起来:“这怎么行!我马上揪了他来还钱,结果在路上就遇到被他抢了的人,人家也不要钱,只说要痛打他一顿出气。直到他被打得衣裳都破了,我才看到他身上溃烂的伤口,我真是没有资格当他的母亲。”
说着说着,妇人掩面痛哭了起来。
红袖看着心里难受,递了块自己的帕子给她:“原来他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抢我们小姐的钱,倒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就是方式方法不对。”
丁香闻言心里却是挺理解,她穷过苦过也受过难,她知道人在极度饥饿和守着个生病的人,内心是很煎熬的。
有的时候她也会想,对不对有什么重要的,活下来才最重要。
“啊,原来是小姐你的。”妇人一面道歉,一面从怀里掏出属于叶晚晴的那份钱袋子。
“子不教母之过,我替他给您赔不是了。”
说着又要往地上跪,叶晚晴给了红袖一个眼神,红袖马上冲上去把她搀住了。
抢了钱也没有想着自己拿去花,说明她的确是个心思纯净之人。
“沧州啊,我有个朋友去了那里,到时候可能有些事情还想问您呢。”叶晚晴沉吟道:“若你愿意,就带着孩子在这艘船上养伤养病。我们也不白白给你吃喝,到时候等你们娘俩好全了就在我这船上当伙计用工钱来抵债。”
那妇人一听,激动得眼泪又要滚下来,她还想跪但是被红袖扶住了。
“我这就给小姐写卖身契!您放心,我们都不会赖账。”妇人焦急地辩解,谁知叶晚晴摆了摆手拒绝了。
“不急,你们先养着,我不多收你们也不少收你们,到时候好全了我们一并算。你放心,我这艘船上的工钱还不低,不用很久就能还完的。”
叶晚晴笑眯眯地说着,柔和的眉眼让妇人心中感到一阵安慰。
“夫人先写下自己的名字吧,再详细说说以前你的事。没的到时候雇了人却不知道人来历的。”
妇人闻言赶紧点点头:“那是自然,小姐放心。”
她上前走到桌前,举起毛笔飞快地书写下“周凝月”,开口对自己的身世娓娓道来。
原来这个妇人周氏现在是个寡妇,八年前嫁给了沧州高家,高家是茶商,后来转做海运生意,海上承载量极大,月国有一半的海运生意都要用到高家的船只。
高家长子在去年的时候暴毙了,周氏带着儿子平安被赶了出来,本来要到京都投奔亲戚,但亲戚还没找到,自己肚子里丈夫的另一点骨血就失去了,平安也差点被人打死。
红袖听得伤心,出了青花阁还哭得稀里哗啦的。
叶晚晴觉得有些好笑,红袖却感动地抓住她的手。
“小姐,那对母子真是太可怜了,感谢你好心救了她们。”
可怜?可惜天下可怜的人太多了。
别说天底下的可怜人,便是那京都皇城根底下讨饭的乞丐就数不胜数。你都想救,那也救不过来啊。
她可不是好心突发,而是这个周氏可不是个简单的人。
前世她听说过这个女人的事情,高家的二房在大房死了之后就侵吞了大房的财产,还使计把大房的嫡妻和嫡子赶出家门。
周凝月到了京都后受尽苦楚还失去了自己的儿子身心俱痛,不过得亏她很快振作过来又有极高的经商头脑。
后来流落到给一个杀猪的当续弦,没多久那个杀猪的也过世了,她又成了寡妇,却用着那一点猪肉钱,历经坎坷后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成了名震四国的女商人。
前世她先是和宋氏合作,后来竟然能做到和宋氏平分天下财富,真真教人敬佩。
所以前世后面也有说娶周氏女能纳尽天下财的说法。
一开始她是听出周氏有一点沧州口音,想着救了她将来是否能对谢危楼的沧州之行有用呢?没成想还有这样一番收获。
她知道像周氏这样知书达理,又是从大门大户出来的女子骨子里还是有一分清高和坚强的,否则也不会拿到了钱还要回来还钱。
所以她提出要让她们留下做活还债。
一则万一谢危楼那里出了意外,她带周氏过去也不会全然人生地不熟。
二则留下查探一番她的经商才能是否有前世那么神乎其技。
三则是给周氏保全了颜面,靠自己努力赚来钱救了自己,总比白吃白拿别人施舍的心里要舒服得多。
其实若周氏真能帮到她倒好,否则将来万一有意料之外的灾祸来了,手里能有更多底牌总是好的。
今年月国的冬天极短,下过几场雪之后天气便温暖了起来。
万俟流雪的到来算是彻底驱走了这冬日里的最后一丝寒意,她生得美艳,脾气也大胆火辣,整个人就像是这冬日的里的一把火,照得人心头敞亮温暖。因此也得到了不少月国才子的青睐。
听说连太子都有意作她的裙下之臣,叶晚晴想若真能撮合这一对倒好,能一时间甩掉独孤夜这块牛皮糖她求之不得。
御苑。
叶晚晴好久没见夜静依了,两个人酣畅淋漓地赛了几个回合,好不痛快。
这二人一人白衣一人红衣,像两朵气质迥乎不同的幽兰和玫瑰。
夜静依痛快道:“晴儿你的骑术又精进了。照我说啊,你就该去习武,没准也能成个武学奇才什么的。想学的话我来教你啊,刀枪棍棒十八般兵器你随便选。”
叶晚晴看她打趣自己,连忙拒绝道:“阿静你太抬举我了,我都这么大了还学什么武功,还是不瞎折腾了。”
“也好。”夜静依爽朗笑道,“似你这样的美人,被人保护就好。习武手上容易长茧子,还可能被人叫男人婆。”
说着那个喊她“男人婆”的人策马而来,瞬间让她黑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