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涵在窗边放飞了一只雪白的信鸽,一转头便看到叶晚晴捧了一个食盒过来。
“让你这样照顾我,真是不好意思。”他清浅地笑着,脸上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叶晚晴没好气地把瓷碗放到茶几上,“可有把你的情况好好和师父他老人家说了?”
“说了说了。”楚涵连声应道,伸手捧起她亲手做的桂花浮元子,一股清香钻入鼻间。
他忍不住赞道:“好香。”
“快吃吧,凉了该粘住了。”叶晚晴无奈地说道。
这些日子她几乎与他寸步不离,为了应付叶府那边,只能请萧夫人帮忙说捉了自己去拜年。
王氏自然巴不得她天天多和达官贵人打交道,每日都推她快出门。
楚涵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这真像是过年了,晚晚这些守着我照顾我,平日里想也不敢想的。”
叶晚晴嗔怒地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哪里就不敢想了?
质子府里的厨子手艺很好,味道堪比落日楼,在质子府中待了几日,几个丫头都感觉自己胖了不少。
可惜他就不吃,偏偏缠着她亲手做这做那的。
他吃得很香,像个孩子一样。叶晚晴心中泛起几丝暖意,将上午从园子里剪来的两支凌雪白梅在碧蓝描金瓷瓶中插好。
屋里的安静又温馨,让人感觉心里暖暖地。
楚涵忽地感慨道:“能让晚晚这样日日陪伴在我身边,便是再让我受那罪十回也是值得。”
看到这人又在胡说八道,叶晚晴忍不住上前捏了捏他的脸:“油嘴滑舌。”
楚涵反捉了她的手在自己脸边蹭蹭:“那两个人,我帮你收拾了吧。”
“不用你。”叶晚晴拒绝了他,“这事我自己来就行,难得这次我很有兴趣和他们玩玩,你别坏了我兴致。”
楚涵一向很信任叶晚晴,并且以她的聪慧能干为豪,于是浅笑着将她揽入怀中:“好。”
其实叶晚晴担心用楚涵的暗卫动手会惊动月国的皇室,所以只打算用蛟龙和笑儿来报仇。
既然长公主费了这么大劲要毁了她清白,又想占他的便宜,那她必须好好送她一份大礼才对得起人家这番筹谋了。
长公主府中的美人池里,绣有嫦娥奔月并月下牡丹的双面绣屏风后。
长公主静静地浸泡在撒了无数芬芳馨香的娇嫩花瓣的池子里,房中水雾缭绕,朦胧之中能看到她如十七八九少女般年轻美丽的容颜。
此时她眼前似乎浮现了那晚楚涵比平时还要冷漠的眼神,他竟然为了那个贱人就将她的手臂扯断又想要淹死她。
她一个金枝玉叶难道就一点也比不上那个妖里妖气的狐媚子么!长公主心里这样想着忽然觉得又气又委屈,忍不住捂住脸嘤嘤哭泣起来。
手臂的伤已经处理好了,但是她心中却因为这件事蒙上了一层阴影。
婢女见到主子哭,小心翼翼地过来想要安慰她。
谁知刚凑近便被长公主一个耳光打得跌进了池子里,长公主心头一股邪火冒上来,伸手将那婢女往水里按,就像那时候楚涵按她一样。
婢女先是没命地哭喊挣扎着,结果渐渐地没了声响。
长公主厌恶地喊了其他婢女进来把她拖出去。
自从发生除夕那晚的事情之后,长公主变得越发残暴,那晚为了救她说出叶晚晴下落的女官次日便被她赐死了。
这几日来又发落了不少婢女的性命,长公主府内的下人一时间人心惶惶地。
只要一想到叶晚晴那张脸长公主就有气没处使,所以在府内看到年轻貌美的婢女她就当成叶晚晴来虐待然后杀了。
她狠狠地咬着牙,因在水中待得太久,脸上被熏出了许多不正常的红晕。指甲在池壁上发狠地抓着,一不留神“咯吱”指甲齐齐折断。
“贱货,本宫不杀你誓不为人!来人,给我盯着那贱人的行踪,一旦出府就来禀报我。”
听到叶晚晴进宫的消息,长公主便马上着人套马车进宫。
结果扑了个空,人家到萧慧妃的宫里去说话了,她总不能冲进去把人揪出来痛打吧?
皇帝曾经警告过长公主,除了皇后以外,最需要对萧慧妃尊敬些。
长公主在心中嗤之以鼻,还不是看中了人家那个得力的将军兄弟萧长安。
心中虽然是这样想着,但还是按捺住自己,在宫殿外的凉亭里候着,准备守株待兔。
谁知竟然在这里遇着了太子。
独孤夜看见长公主心中也是一阵不悦,不但美人没有一亲芳泽,头上还被打了个大包,现在还没消肿。
看见他长公主心里就来火:“哟,当时没本事把人家办了,现在在人家屁股后面追着跑?好好的机会就给你浪费了!没用的东西!”
长公主一项对这些晚辈没有什么耐心,因为他们都必须得尊敬她,更纵得她说话十分不留口德。
独孤夜冷笑道:“玉清宫是个许久无人用的偏僻冷宫了,怎么会突然有人来打昏了孤把人带走?只怕是皇姑姑你要挟质子不成,急着把人带走吧?可惜人家没理你。”
来的人必是武功十分高强,否则独孤夜知道自己一定会有察觉。
而他和自己在宫中的眼线调查过了,楚涵当时没有及时去找叶晚晴,而是被长公主派婢女请走了。
长公主脸上挂不住就有些生气,见他还倒打一耙,不由得更怒道:“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了,你算什么东西,连楚涵的一根脚趾头也比不上,那贱人只怕是给他作妾也不愿给你作正妃吧!”
被长公主戳中了心中痛处的独孤夜眸中带了几分杀意,拳头已然在暗中捏紧。
若她再说几句什么难听的话,他可能会忍不住掐断她的脖子。
“在吵什么!”
忽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皇帝独孤弘夙皱着眉在不远处喊道。
独孤夜赶紧拜见皇帝,皇帝身后跟随者不少宫人都看到太子和长公主吵架,面上只作不觉,心中却十分纳罕发生了什么。
“皇弟,也没有什么大事,不过夜儿不懂事,作姑姑的我教训他几句罢了。”长公主得意地昂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