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不对劲。”杜兮兮沉着脸，看着对峙的两方，缓缓抬头看向远处的城门，城墙上，能看到守城的官兵。
身边，是情绪越来越激动的流民。
“不会打起来吧？”杜丰年说出杜兮兮的担忧。
牧之棋离得近，听到两人的对话，眼中闪过一丝沉思，突然胳膊被人撞了一下，他扭头，看向罪魁祸首。
“想什么呢？”杜兮兮睨了他一眼，“你腿还能行吗？一会儿速度慢不了。”
他正要开口，就被杜兮兮抢先一步道：“牧之棋，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牧之棋：……
“那你问我做什么？”这人！
杜兮兮笑嘻嘻的摇晃着脑袋，“这不显得我关心你吗？哈哈哈哈。”
苦中作乐完，见自家亲爹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抿着嘴角道：“好了好了，说正事，爹，咱们跑吧。”
人群里不时传来对官府不满的声音，可每次等杜兮兮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先一步消失在人群里了。
“有人故意挑起流民对官府的不满。”
牧之棋话音刚落，就见杜兮兮吃惊的看着自己，不由抿紧嘴巴，下一瞬，胳膊就被她的肩膀撞了一下，“既然都开口了，就多说点呗。”
杜丰年此时正垫着脚往人群里看，似乎是在验证他的话，听到这话，也跟着看向牧之棋。
被父女俩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牧之棋顿了顿，认命道：“两种可能，要么是本地有人眼热平安郡的成功，想要仿制这条路，要么平安郡那边派来的奸细，想让这边乱起来好攻占。”
不管哪种可能，都势必会打起来。
他们要是想加入起义军，又何必跑出来呢？
杜丰年脸色苍白，飞快道：“我去告诉村长一声。”
“爹。”杜兮兮将人唤住，“咱们村东西都还没打开，趁现在还早，您和村长提议一下，不管真假，最好趁闹起来之前咱们先走。”
杜丰年点头，“不管他们走不走，咱们是肯定要走的。”
他脚下方向转了转，直奔杜有粮，顺路招呼上家里几个小伙子，等凑到一起就马上把牧之棋的话重复一遍，把事情交代下去。
见杜家人有条不絮的开始收拾东西，牧崔氏虽然不不清楚内情，但动作不满，把他们母子的东西收拾好就帮着杜家一起收拾。
看到这一幕，杜兮兮撞了撞牧之棋，“走，去帮忙。”
话音刚落，城门处就传来动静，只见城门突然打开一个缝隙，一个官兵快速的跑了过来，把刚才喊话的捕快拉到一边。
方向正好离他们不远，而两人身后就是一个小沟渠，适合藏身。
杜兮兮想也不想就弯着身子小心翼翼凑了过去，牧之棋几乎是在瞬间就了然她的打算，犹豫了下半蹲着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沟渠里趴好，杜兮兮看向牧之棋，用气音问道：“你来做什么啊？被发现你能跑动？”
嘴上插完刀，还不忘低头看一眼牧之棋的腿，把自己的嫌弃表露的明明白白。
然后……回应她的是牧之棋的沉默。
就成吧。
杜兮兮眨眨眼，学着牧之棋的姿势调整了个舒服的状态，将所有心神放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
“当真要这么做？”捕快语气迟疑，“大人不是说给他们半个时辰吗？而且我看这些人都是流民，应该不会出事吧？”
官兵冷哼一声，“真出了事你负责吗？”
气氛一时生硬，官兵也意识到自己态度太过，安抚道：“行了，大人怎么吩咐咱们底下人怎么做事就行了，这都是流民，收容他们又要粮又要银子，还容易闹事，这就是一堆麻烦。”
“更别说这些人都是从平安郡甚至更远来的，那边才出了事，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那边派来的奸细，多留个心不是坏事。”
官兵一口气说完，往人群里看了一眼，“这人不少啊，这样，我回去禀告一声，派一个小队来帮你。”
不然就这二十几个捕快想把近千人赶走也够呛。
官兵自认自己做的不错，拍了拍捕快的肩膀，转身就走，路过拦着流民不许他们靠前的一排捕快时，扬声道：“赶紧把人赶走你们也能回城歇着了。”
“玛德，这些狗官不给我们活路，左右都是死，和他们拼了。”
“这位大哥说的对，他们肯定有粮食，拼了！”
“大家冲啊。”
人群涌动，不少人跟着脑子发热，大家一窝蜂的往城门口冲了过去。
二十几个捕快根本不是对手，几乎是一个照面的功夫，人就被冲散了，杜兮兮窝在沟渠里，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嘴巴微微张着，一脸震惊。
“这就打起来了？”
牧之棋低低的“嗯”了一声，“先回去，出了平安郡的事，估计其他地方都有准备，应该乱不了多久，要走就趁早点。”
不然被当作暴民一起抓了，申冤都没地方说去。
杜兮兮想到他们那一家子人，面上染上几分担忧，颔首，“走。”
谁知没等两人有动作，一个人就被从人群里踹了出来，正好倒在他们眼前，是之前喊话的捕快。
胸前一个血洞，双目圆鼓，脸上满是惊讶。
杜兮兮被吓了一跳，两只手第一时间捂住自己的眼睛，死……死人了！
她胸口怦怦的越跳越快，好似要从嘴里蹦出来，耳朵里嗡嗡的响个不停，什么都听不到，脑海里只剩下带着胸口血洞的捕快尸体。
不知过去了多久，杜兮兮精神倏地一振，大脑从未有过的精神。
她，已经不在那个和平年代了，盛世又如何，古代死人不是常事吗？
杜兮兮闭上眼，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捂着眼睛的手没放下，只腾出一只手凭着记忆一把抓住牧之棋的胳膊。
手心里传来的实感，让杜兮兮心里跟着一松，小声道：“牧之棋，救命之恩，等着你来还了，我腿软，动不了了。”
牧之棋：……
“对了，别忘了把他的刀拿上，让我爹防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