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浩峰问:
“你胸部痛吗?”
“有时也痛,痛的时候,好像有烧起来的感觉。”
祝浩峰伸手给他把脉,再用诊筒听他的心脏,然后看他的脸色和舌苔。只用了两分多钟时间,就看好了。他站起来,看着后面的王兴元:
“王医生,我看好了,我们对一下吧。要不要叫他们出去?再关门说?”
“不用,就当着大家面对吧。”
王兴元胸有成竹,有些性急地问:
“你诊断他是什么病?”
祝浩峰也很机警,先不说出来:
“你的方子开好了?”
王兴元非常自信,把手中的方子一扬:
“开好了,你说吧,你说出来,再我看的方子。”
祝浩峰认真地说道:
“他患的是冠心病,不是最严重,可以不装支架,但必须马上用药。”
王兴元一愣,然后脸露微笑,将方子放到诊桌上:
“你诊错了,小伙子。到底不是专业的医生,不一样的。”
祝浩峰拿起他的方子一看:
“你诊断他是颈椎病?嘿嘿,王医生,你这只是摸到他的一个病情表象,没有诊断到他的病根啊。”
“他有颈椎病,也是血管堵引发的。所以你要是把他当颈椎病治,就是治表不治根,不仅会贻误他的病情,甚至还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够了,不要再说了,你不是医生,没有资格在这里看病。你走吧,我跟你比医,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王兴元恼羞成怒,其实是心虚。这个小家伙说得有道理啊,但他不敢承认,当着这么多的人怎么敢承认?只好违心地坚持:
“我的诊断没有错,不信,你可以弄他到其它医院看。”
祝浩峰笑了:
“王医生,你在方子不是写着,让他做核磁共振的吗?还要让他做心电图,验血。这样一做,就能知道他到底只是颈椎病,还是有冠心病。”
王兴元不耐烦地挥着手:
“做核磁共振要预约的,今天就来不及了。”
祝浩峰问:“要不要再比一个女病人?”
王兴元哪里再敢比啊?他心里暗惊不已,急于要把他赶走。否则,他就会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愣小子弄得更加尴尬。
“你没看到这么多病人等着吗?你走吧,不要再打扰我看病了。”
祝浩峰只好转身走出去,但到门口,他又顶真地回头对王兴元说了一句:
“王医生,你今天最好给他开治冠心病的药。”
王兴元生气地把手中的原子笔往诊桌上一拍:
“有完没完?啊?你这个人太不懂规矩了,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
“在我眼里,你还是一个连妈妈的检查费都出不起的穷光蛋,不懂事务的愣小子,给我滚!再不滚,我马上叫保安来把你哄出去!”
祝浩峰愣住:
“王医生,你这个态度,不行,我要去找你们院长。”
“去吧,去吧,你有种,就去找!”
祝浩峰转身走出去,扶着妈妈走出去。
“他有脸去找院长吗?我看他是溜都来不及哦。连检查费都出不起的人,还敢去找院长,哼!”
王兴元说了一句,捞回面子,才给病人看起病来。
可围观者却不再出声,他们也都感到这个医生有问题,这个小伙子完全是出于好心,而且看样子不是一个普通人。
祝浩峰一问就问到院长室在后面一幢楼的四楼,便跟妈妈朝那里走去。
“小峰,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啊?我们不看了,回去吧。”
“妈妈,刚才那件事,让我产生了一个想法,我要去找一下院长。”
妈妈停住脚步:
“找院长干什么呢?”
他说着拉住儿子,不肯再往前走:
“小峰,我真的还是部队作风,办事特别顶真。你现在已经退伍了,要慢慢适应地方的习惯,啊。”
“妈妈,你跟我去一下吧,既然来了医院,就要把你的外伤处理好才回去。”
妈妈犹豫了一下,又跟着他往前走:
“对了,小峰,那幢别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直想不明白,走进去就像走进皇宫。你不说清楚,我们怎么敢住进去?”
祝浩峰犹豫了,要不要告诉妈妈?
从今天的事情看,还是保密下去比较好。这个医生不知道我的真实身分,又暴露了他的势利和医德,让我产生了一个灵感,才决定去找院长的。
“妈妈,这幢别墅真的是我战友借给我住的,在部队里,我对他们有恩。以后,你跟爸爸就让放心地住里边,哪里都不要去,安度后半生。”
“那我哪里闲得住啊?妈妈年纪不大,只有五十九岁。我要做些事情,哪怕到菜市场去贩菜,帮你挣些小钱也好。”
“你今年二十六岁了,该娶媳妇了,做妈的,心里也替你着急。”
“妈,这个你就不要操心了,儿子自有办法。过一阵,我会把你儿媳妇带回来给你看的。”
“小峰,你有对象了?她是哪里的,做什么呢?”
祝浩峰神秘地一笑:
“暂时保密,等成熟了,我再把她带过来给你看。”
母子俩边走边说,一会就走到后面那幢楼的四楼。
祝浩峰刚才打听到这里的正院长姓郭,走到院长室门口,他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坐在里边,便带着妈妈走进去,不卑不亢地问:
“你是郭院长吧?”
郭院长抬头看着他们:
“你们是?”
祝浩峰直截了当地回答:
“今天,我带妈妈来看皮外伤。你看,只是擦伤点皮肤,头部被撞肿几处,简单处理一下就可以了,可外科门诊的王兴元医生,却要让她先做四项检查。”
他说着把手里的处方放到郭院长办公桌上:
“这明显是小病大看,想着办法在赚老百姓的钱,这种做法是不对的,所以来向你反映。”
郭院长拿起方子看了一下,又看了一下他妈妈身上的外伤,承认道:
“嗯,她这样的外伤,要做这四项检查,是太多了点。”
可他马上来了一个转折,辩解道:
“可王医生也是对你妈妈负责,多做一些检查,对身体情况了解得更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