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就在这里一个住宅小区里,当祝浩峰带着爸爸敲开祝宝贵的家门时,里面站着五个人。他们个个都黑着脸,既气又急,有两个女人已经哭得眼睛红红的。
“啊?这不是祝德斌吗?”
祝宝贵妈妈虽然老,却还是一眼就认出祝德斌:
“你今天怎么到这里来?是不是知道祝宝贵的消息啊?”
祝德斌朝儿子看,祝浩峰连忙去关了门,告诉他们:
“对,昨天上午,我正好从一条路上经过,看见一辆轿车被一辆面包车撞进河里。”
祝浩峰不会把他们要约会的事说出来:
“我跳进河里去救人,救出来一看,竟然是祝宝贵叔叔。我也是那天在祝德明家,刚认他的。”
“啊,他出车祸了。”
他老婆睁着红红的泪眼,走上来盯着祝浩峰:
“怪不得他的手机一直关机,昨天吃好中饭出去,就没有回来。他现在人哪里啊?我们都急死了。”
祝浩峰见他们家里有四个人,应该都是祝宝贵的亲人,就转着脑子想,要不要告诉他们?
祝宏林一家人会不会派人来打听祝宝贵的死活?知道他是植物人后,会不会派人到医院暗杀他?如果瞒的话,瞒得住吗?
肯定瞒不住,还是索性用祝宝贵来钓祝宏林的人,也许反而有收获。
这样决定后,祝浩峰才说实话:
“宝贵叔现在在大爱医院里,人已经救活了,但已经成了植物人。”
“什么?成了植物人?”
房子里四个人都惊叫起来,祝宝贵老婆“哇”地一声哭诉起来:
“他作了什么孽啊?要遭这样的天灾人祸,现在叫我们一家人怎么办啊?我们一家人都是靠他吃的呀。”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套间,但装修普通,非常简陋,家具也很老旧。看得出,这个家条件很一般,应该有一两个孩子。
“昨天中午,宝贵叔出去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祝浩峰看着他老婆问。
奶奶生日那天,她没有来,祝宝贵娘,屋子里另外的一男一女都没有来。所以他们都不认识祝浩峰,祝宝贵娘就问祝德斌:
“他是谁呀?”
祝德斌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三婶,他是我儿子。”
“啊?你儿子长这么大了,我只是小时候看到过一次,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他是做什么的?怎么正好救了祝宝贵?”
“他是参军去的,现在退伍了,在做医生。”
“哦,做医生,也蛮好的。只是没有多少钱,不能像他堂哥一样风光。”
“是是,我们家根本不能跟他们家比,他们家看不起我们的。”
祝宝贵老婆抹干眼泪,回答祝浩峰的问题:
“他没有说什么,只跟我说,有事出去一下。”
“嗯,对了,就是那天去你堂哥家吃面回来,他一直像有什么心事似地,不是唉声叹气,就是发呆,有时甚至还疑神疑鬼的,说好像有人跟踪他。”
“他是做什么的?”
“他在村办服装厂里当供销员,平时上班比较自由。”
“他以前在哪里做呢?”
“以前一直在你堂哥的公司里做保安,当工地保安的多。我嫁过来后,他先后做过十几个工地的保安。”
祝浩峰好奇地问:
“他后来为什么不在宏峰集团做了呢?”
“他说,唉,不说这个了,快去医院看他吧。”
祝浩峰安慰他们道:
“宝贵叔现在成了植物人,你们也不用那么急着去。他也不能吃饭,只能靠吊水维持生命。但他还有醒过来的可能,要耐心等待。”
这样一说,他老婆才一边整理要拿到医院里去的东西,一边回答祝浩峰的问题:
“那个时候,他一直回来说,说你大伯,还有堂哥一家人,心太黑,手段也太辣,对下面的员工很不好,大家的意见都很大。”
祝浩峰用心听着。
“有一次,他看的那个工地上,被小毛贼翻墙进去,偷了一些东西。你堂哥祝宏林当着众人的面,把他骂得狗血喷头。他回来气了几天,就决定不去了。”
祝浩峰心里暗想,为什么这种黑心人,能把公司做得那么大?他是凭什么做大公司的呢?难道都是靠坑蒙拐骗,吃人后肥己的?
祝宝贵老婆收拾好东西,祝浩峰帮她一起拿下去,然后带着他们往大爱医院开。
祝宝贵姐夫坐不下,没有去。祝宝贵老婆,妈妈,姐姐,还是祝德斌,五个人正好坐了车子。
奇瑞车开在路上,祝宝贵老婆见祝浩峰也是开的一辆奇瑞车,便道:
“祝宝贵非要买车,去年花十万元钱,也买了一辆奇瑞,跟你的一样,现在肯定报废掉了。”
祝浩峰应她道:
“我是二手车,刚工作,没钱,只花一万多元钱买的。”
祝宝贵老婆想起来了:
“对了,他的医疗费怎么办的?那个肇事者找到了吗?这次,不仅要他赔医疗费,还要他赔偿我们损失。”
祝浩峰回答:
“医疗费,我已经给他代缴了五万。我到交警队报了案,现在警察正在查案,还有没有反馈过来,估计还没有查到。”
“你代缴了五万元?你哪来的钱啊?”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祝德斌,掉头轻声问儿子。
祝浩峰镇静地回答:
“我问医院里的同事借的。”
祝德斌自言自语道:
“你刚去工作才一二天,怎么好意思问同事开口的?”
祝浩峰不再回答,只顾开车。很快开到大爱医院,祝浩峰把他们领到祝宝贵的病房。
病房里只有祝宝贵一个病人,有一个专门的护士看着,这是按照祝浩峰的吩咐安排的。
祝浩峰带着人走进去,那个二十多岁的女护士开口就叫他:
“祝董,你来了。”
祝浩峰赶紧给她拿眼色,女护士竟然看不懂。其它人没有在意,走到病床前去看宝贵,只有祝德斌敏感地轻声问儿子:
“这个医生叫你什么?”
“她叫我名字,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搞错了,以为我的名字叫祝董。那天在祝宏林家,一个女医院不是也这样叫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