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浩峰走到后窗口去看,发现窗外的墙壁上有根很粗的落水管。杀手要来,应该从落水管上爬进来,他可能已经踩点好了。
祝浩峰把病房门关上,走到祝宝贝老婆面前,压低声问:
“我应该叫婶婶,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红菊。”
“王红菊婶婶,这两天你在这里伺候他,挺累的。今天晚上,你就回去休息,我来看他。”
王红菊更加感动:
“这哪里好意思啊?再说你工作这么忙。”
“你晚上八点钟走,明天上午八点钟来接替我就行。”
“好的,祝浩峰,真的要谢谢你,我正好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身上太难过了。”
这样安排好,祝浩峰到后勤处借来一张可以折叠的躺椅,放在病房里,晚上躺在上面边休息,边等待杀手上门。
为了亲自抓到这个杀手,再追查撞人的面包车司机,祝浩峰对谁也没有说,也没有打电话告诉警察。
安排停当,祝浩峰又去办公室里忙起来。
一会儿,郝建军让他来定夺大爱医院的建设方案,他刚拍板好。郭思爱又来请示他改革措施和这次招聘中医的一些事情。
他们走后,祝浩峰才给林锦安打电话:
“林总,呃,我说通了郝雯雯,她和家人都同意不报案。这样,你就还是林锦集团总裁,所以我要叫林总。”
“如果她们坚持报案,那你和那个小混混就要被抓起来,就要判刑,你就不是林总了。”
“谢谢祝神医,你的恩情,我永远铭记在心。”
林锦安感激得什么似的。
“郝雯雯后天要出院了,你来给她结个账。另外,你要给她赔偿一些损失,身体方面的,还有精神方面的,你看你能能赔偿多少?”
林锦安想了想,委婉地说道:
“祝医生,你说个数吧,你说多少就多少,我保证不还口。”
祝浩峰笑了:
“这个,我不能说。还是你说个数吧,我再跟她们母女俩沟通,双方往中间靠一下,就行了。”
林锦安爽快地道:
“就给她五十万吧,再给你五十万谢恩钱,总共一百万。”
祝浩峰也爽快地道:
“林总真有钱,你给的谢恩钱,我要。她们能得到五十万赔偿,肯定同意。总共一百万,后来你一起带过来就行。”
挂了电话,祝浩峰一击手掌,这种人的钱,不要白不要。
这五十万,我不再上缴给医院,用作私房钱。祝宝贵的费用可能很大,就是查到这个肇事者,他如果不肯咬出幕后凶手,自己又没钱赔偿,你又能拿他怎么办?
祝宝贵家又没钱,看来这医疗费,只能我帮他付了。
忙到晚上八点钟,祝浩峰准时去接替王红菊。王红菊不知道他要亲自擒凶,还是一叠连声说感谢话。
她走后,祝浩峰把折叠床放在离后窗口半米左右的地方,好让杀手有跳下来的落脚之地。
一般情况下,病房门晚上就是关上,也不能在里面把销子插上,让医护人员走不进来。
所以祝浩峰把门关上,在门背后放一张椅子。他把后窗子拉上,只留十公分的空档。
这时是秋季,不能把窗子关死,才能让病房里保持通风。
祝宝贵白天挂了补充营养的盐水,晚上就可以不去管他。只是有一根导尿管从他那里导出来,排在床下的一个皮袋里,明天早上放掉皮袋里的尿就行了。
准备工作做好,祝浩峰脱了白大褂,把它藏在那张柜子里,只戴一个黑色的口罩。他把灯光按灭,在躺椅上躺下来。
这时已是九点多钟了。
祝浩峰有些累,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祝浩峰被一阵沙沙声惊醒。他睁大眼睛一看,只见一个黑影正站在窗子的外面。
杀手真的来了!
杀手也是戴着一副黑色的口罩,穿一件风衣,领子竖起来。他的一只脚踩在窗子上,用一只手轻轻推着窗扇。
祝浩峰的神经高度警觉起来,却继续背对着窗子装睡。
杀手似乎很有经验,他手里没有刀子,只拿着一只手机。他用手机面板的亮光照了一下室内,好像吃了一惊。
大概看到躺椅上睡着一个人,他犹豫,蹲在窗子上不动。
杀手等了一会,听躺椅上传来熟睡的呼噜声,才重新行动起来。他轻轻将一只脚伸进窗子,踮到地上后,再把身子钻进来,慢慢将另一只脚缩到屋内。
他的动作极轻,几乎一点声音没有发出来。
绝对是个作案老手!
杀手站稳后,蹑手蹑脚地绕过躺椅,朝病床的另一面趸去。
祝浩峰轻轻睁开眼睛,在黑影中注视着他。他慢慢将两脚落到躺椅的两侧地上,作好腾跳出来的准备。
杀手身材很高,一个长条子黑影像鬼一样,朝祝宝贵的头边移去。
杀手朝这边的躺椅看了一下,见上面的人还是睡得很沉,他才弯下腰,伸出头去看祝宝贵的头部,然后向他喉咙伸出右手。
原来他想用手扼杀他!
在杀手的右手要扼上祝宝贵的喉咙时,祝浩峰猛地从躺椅上翻身跃起,还没等杀手反应过来,他隔床对准杀手的胸脯就是一拳。
杀手被打飞到后面的墙上,再弹跌下来,额头磕在病床边上,痛得嚎叫一声。
祝浩峰奔过去,按亮电灯一看,果真是个样子斯文的男人。
他上前一脚踩住杀手的胸脯,蹲下看着他,偷偷打开手机录音功能,追问:
“说,谁派你来杀他的?”
斯文杀手痛得呲牙咧嘴,却还是抵赖说:
“我是来偷钱的,不是来杀他的。”
祝浩峰一愣,原来他想好这样的供辞,好狡猾的家伙。他恨不得把杀手的肋骨全部踩断:
“我明明看到你把手伸向他的脖子,你还抵赖?”
“不是伸出他脖子,是伸向他枕头边,我以为他枕头边有钱。”
“混蛋,你说不说?不说,我踩断的肋骨。”
“啊——”
杀手痛得大叫:
“你就是杀死我,我也不承认是来杀他的,我又不认识他,杀他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