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亢,我不相信这样的对子你还能对出来!”
对穿肠冷笑着,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今天在大殿之上张亢给他带来了太多的意外和震撼,让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人比了下去。
但为了夏国,他必须赢。
“没用的,就算你带着大乾所有文人,都不可能对得上这个对子。你们认输吧。”
文臣们站在一起,有些束手无策。
之前的对子他们绞尽脑汁都没有一点想法,更别说这第三对了。
这是听到就惊为天人的对子,连想都想不出来,更别说是对出一个工整的下联。
只怕穷其一生都不可能做得到。
赵祯紧紧握着龙椅扶手,眉毛皱在一起,内心五味杂陈。
“张亢,你能做到吗?”
她无声地开口,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可过去了一会,张亢仍然默默地站在原地。
没有任何举动。
这让赵祯感到一阵无力,难道不行吗?
前俩对同样很难,可张亢很随意地就对了出来。
几乎是信手拈来,一个呼吸之间就完成了。
连他也不行吗?
赵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这意味着自己要失去夏国的进贡。
一旦如此,朝中苏天成一脉的大臣们必然会趁机捣乱,那时位置必然不稳。
需要面临的压力是巨大的。
“第三对太难了,这根本不是人能想出来的东西。”
妙雪轻声叹气,哪怕她并不喜欢这个有些动摇自己地位的太监,此时也为他担忧起来。
赵祯沉声道:“必须相信他。”
也只有相信这一条路。
对穿肠哈哈大笑起来,他放肆而张狂,显得无比癫狂。
“终究还是我赢了你。”
文臣们面面相觑,他们心中有气,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一个个都低下了头,感觉到无比羞愧。
面对夏国的对子,他们竟然输了。
“难道我大乾真的已经连夏国都不如了吗?”
一名文臣黑着脸,痛心疾首。
另一人还不肯相信这一切,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可能,这对子不可能对不出来。”
黄利目睹了一切,抓住机会上前进谏。
“陛下,这太监张亢狂妄自大,导致大乾输掉文斗,臣恳请陛下向他降罪。”
一番恳切模样,仿佛是为大乾着想。
黄利沉声说道:“陛下,大乾本以成功对出第二对,可这张亢目中无人,自动认负,这才导致大乾面临如此局面,否则我们已经赢了,这一切都是张亢害的。”
虽说苏天成跟王光祖早在文斗开始之前就找借口离开,但黄利向来与二人走的很近,此时趁机开始找张亢的麻烦。
黄利带头,其他丞相一脉的人也立即附和。
“陛下,这一切都是张亢咎由自取,却害的大乾背上这种结果,臣请愿向他治罪。”
“张亢有罪,不可轻饶。”
“一个太监只顾着自己逞强出风头,导致大乾蒙羞,请赐罪。”
面前齐刷刷地跪下一批人,赵祯立即着急起来。
她当然知道张亢的做法并无问题。
可黄利等人说的却也是实话,这让她虽然有心去保张亢也有些无可奈何。
在一面请愿声之中,赵祯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最终她只能皱着眉说道:“诸位所说不错,张亢的确有些自大,不过他毕竟刚刚为大乾赢下比试……”
赵祯停顿下来,让她直接赐罪,这多少有些为难。
这时,对穿肠却是直接嘲讽起来,“哈哈,大乾原来就是这般,一个刚刚立下汗马功劳的人被如此对待,真是让人心寒意冷啊。”
一时间文武百官都有些羞愧,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可黄利仍然跪在地上,带着一群人请求赵祯赐罪。
就在赵祯有些进退两难的时候,张亢突然认真地看着赵祯,笑道:“陛下,若是我对不上第三对,让大乾输掉这场文斗,甘愿受罚。”
黄利见状立马急不可耐地说道:“你可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你甘愿受罚?你知道是什么惩罚吗?”
张亢摇头,笑问道:“不知,请尚书解答。”
“按律令,杀头大罪,尸体要挂在闹市供人辱骂三天三夜,以惩罚让大乾蒙羞的罪过。”
“好。”张亢淡定回答,“若是我输了,便如此。”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有逼你。”
黄利无比兴奋,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张亢主动接招。
这种对子根本不可能对得上,果然是一个愚蠢的家伙。
不需要太忌惮。
“若是我赢了呢?”张亢面对黄利,反问道。
“赢了?”
黄利有些愣住,他就没有想过张亢能赢。
这怎么可能呢。
想到张亢刚刚立下军令状,也活不了多久,黄利干脆说道:“若是你赢了,我赏你百两白银。”
张亢笑道:“我输了,要暴尸闹市,可我赢了,你只是付出百两白银,未免有些太简单了一点。”
“那你想怎么样?”黄利质问。
“简单,若是我赢了,在百两白银的基础上,接下来的三天内你要在京城内宣扬我的对子。”
“好。”
黄利根本不相信张亢能赢,一点没放在心上。
其他人几乎也是同样的想法。
有文官看不得张亢受到惩罚,痛心道:“张总管刚刚立下功劳,就如此对待,未免太让人寒心了。”
“他自己也立下军令状,即便是陛下也无法改口了。”
赵祯何尝不知道呢,她神情复杂地看着张亢,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当着文武百官应下黄利,这不是主动送死吗?
一旦他输掉比试,就算是赵祯也无法保他。
难道?
“难道他已经想到了对子?”
赵祯脑海中闪过这样的想法,却瞬间觉得可笑。
这样复杂艰难的对子,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到的,简直是痴人说梦啊。
有人担忧,有人等着看戏。
大殿内张亢顿时成为瞩目的焦点。
张亢从黄利面前走过,这位兵部尚书得意洋洋地瞥了张亢一眼。
他压低声音笑道:“张亢,我等着看你死。”
张亢笑而不语,他穿过大乾的文武百官,又经过对穿肠和段延中。
最终站定面对龙椅之上的赵祯。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即便是再次听到张亢念出上联,人们仍然觉得这是极为刁钻的对子,只是听着也让人感觉棘手。
这么短的时间,张亢能对上?
诸多期待的目光此时都看着张亢。
“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后一句一出,张亢微笑着看着赵祯。
神采中透着一股自信。
那一瞬间,赵祯仿佛从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光。
仿佛只要他站在这里,就没有完成不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