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之上,赵祯的表情并不好看。
她压低声音问道:“妙雪,你怎么看?”
妙雪站在龙椅右侧,轻咬嘴唇,“难,很难。”
紧接着继续说道:“看似简单的对子,实则蕴含了几种不同的含义,这不仅仅是考验一个人的才华,还要看他的智慧。”
“比起上一个对子,难度确实更大了。”
赵祯也不得不承认,对穿肠能够想出这种对子,实属人才。
哪怕对方是夏国人,也不影响赵祯由衷的感慨。
正因如此,赵祯也对张亢多了一丝担忧。
这种程度的对子,一炷香的时间当真能完成吗?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抱着同样的想法。
时间太短了,短到理解了题目的含义就要结束。
哪里还能思考下联呢。
不同于旁人的紧张,张亢此时很冷静。
前世他在网上没少看过这种类型的对子,一些用多音字做出来的刁钻对联他读过不少。
放在大乾,或许是让人难以应付的绝对。
可在网络发达的现代,这种对子不值一提。
张亢思索起来,通过回忆自己看过的各种对子,结合对穿肠的上对,想要做出一个最完美的对。
“完蛋了,要被夏国扳回一局了。”
有人急的跺脚。
张亢的模样被他们看在眼里,显然他不像之前那么轻松。
一点没有了信手拈来的从容。
“看来张总管也被这对子难住了啊,他虽然聪明,毕竟不是天才。”
也有人忍不住埋怨起来,“既然这对子那么难,为什么非要逞强只要一炷香的时间呢?”
“是啊,非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逞能,若是一个时辰,怎么都能想一个对子出来吧,也不至于输。”
事关大乾胜负,决定了夏国日后是否会进贡,大臣们心急如焚。
就在人们七嘴八舌的时候,张亢终于理清了思绪,并且找到了一个对子。
他宁静的脸上浮现笑容。
转身向对穿肠笑道:“我已经想到了对子。”
“什么?”
对穿肠一愣,不由向前迈了一步,“这不可能,现在甚至还没到一炷香的时间。”
这么快就想到了?
这不可能。
“那你听好了。”
张亢沉声地说道:“求人难,难求人,人人有难求人难。”
所有人都轻声地念着,思索着下联的含义。
很快,大家的表情变得无比复杂。
刁钻缠人的对子,真的对上了。
不少有学问的人在思索之后,立马肯定了张亢的对子。
“真对上了,同样是多音字,同样是不同的含义,我们没有输。”
一名大臣向对穿肠笑道:“这就是你苦思多年的对子?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被对上了,你还有何话可说?”
张亢轻轻摇头,“这么短的时间里,想要对得完美的确不那么容易啊。”
这一声叹息落在大家的耳朵里。
人们不由困惑,这不是对上了吗?张总管为何如此说呢。
只见张亢面对对穿肠,他拱拱手:“不得不说,你这个对子的确很精妙,我也只能想到这个程度。”
许多人不解,这不是长他人志气吗?
“看似对上了,可如同张亢所说,并不完美。”
赵祯身为皇帝,才智同样过人,立马看出了其中的关键。
若说起来,这下联是略逊于上联的。
“呵……”只见对穿肠重重叹息一声。
他神情失落,“我苦思多年,耗尽心血才做出如此对子,却被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对上了。”
“哪怕你略逊一筹,可也是因为时间所限,对你来说,想要对仗完美恐怕用不了几年的时间吧?”
对穿肠死死盯着张亢。
几年的心血就在眼前,他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张亢点头,“是,这个对子很难,但要对仗工整最多只需要一个时辰。”
紧接着,张亢转身面对赵祯,“陛下,这个对子是我输了。”
闻言对穿肠踉跄后退几步。
他不由苦笑起来。
自己赢了吗?
看似赢了,可却输的一塌糊涂。
自己花费几年时间的对子,被对方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到了解法。
这足以证明,张亢的才能远在他之上。
与此同时,对穿肠也不得不佩服这张亢为人。
“张总管输了吗?”
有人疑惑不解。
“不算输,对对子本就如此,何况还是规定时间,张总管已经对了出来,即便对得没有那么完美,也算是胜出。”
“可听张总管所说,他认为自己输了。”
一人立马说道:“那是因为张总管不屑于占这么便宜,他或许认为,自己肯定能赢对穿肠吧。”
能够对出这种刁钻的对子,更多的大臣对张亢无比佩服。
哪怕是输了这一次又如何呢?
更多的人也在旁人的解释当中理解了一切,这才发现张亢是何等的正直。
他主动承认自己输了,恐怕是认为自己的才华在对穿肠之上吧。
“如此人才,以前竟然没有发现。”
“是啊,不只是才华过人,就连品性也是如此啊。”
赞叹声之中,只听“哇”的一声。
对穿肠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用力地捂着自己的嘴,接着抹了一把。
段延中立马上前搀扶,安抚道:“你还没有输。”
对穿肠摇头道:“不,其实我输了,他的才华在我之上,智慧品性同样在我之上。”
段延中用力抓着对穿肠的胳膊,“你别忘了,我们是为了夏国而来……”
对穿肠的眼睛亮了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挣扎着站起来,说道:“我承认张总管才华在我之上,可你的对子毕竟有所瑕疵并不完美,所以这一次不能算你胜。”
“这是自然。”
张亢平静地开口。
为了夏国,必须争取。
对穿肠没承认自己输了,反而想要靠着第三对取胜。
这样他们还可以凭借着之后的武斗胜出,如此一来跟大乾的比试就没输。
对穿肠笑道:“这次算我们平局,听好了,接下来是我的第三对。”
只见对穿肠正色起来,用力地喊道:“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