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之后,高唐第一时间便赶到了司礼监。
小李子将他带入了张亢的房间。
此时张亢正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高唐有些尴尬地讪笑几声,“真是对不起了,张总管,我这也是没办法,毕竟是陛下的命令。”
张亢赶忙摆手,“大总管你客气了,要不是你手下留情,我现在只怕屁股都开花了。”
高唐走到床边,他在椅子上坐下。
“不过就算这样,你还是有一些伤,最近几天就好好在司礼监修养吧。”
同时,高唐也说明了女帝的意思。
“你放心,我已经事先跟太医打点过了,他不会泄露这件事情,大家都会以为你受了很严重的伤。”
张亢心中感慨,原来是自己错怪了女帝。
他将手伸到枕头下边,摸索一番后取出一个钱袋子。
笑着将袋子递给了高唐。
高唐露出困惑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犹豫地将钱袋子接了过去。
等到张亢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检查了一遍里边的银子数量,随即不动声色地放进自己的袖口当中。
好快。
不愧是深谙宫内规则的老狐狸,连收钱都这么顺畅。
张亢笑道:“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既是为今天的事情做感谢,也算是交个朋友,以后在宫里还需要靠着您帮衬呢。”
“张总管说的哪里话,你现在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早晚有一天我的这个位置也是你的,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
看着张亢,高唐是有些妒忌的。
自己在宫里忙碌了这么多年,才坐到了这个位置。
可张亢显露头角不到一个月,就已经触碰到这个阶段。
假以时日,只怕张亢会做到其他太监都没有做到过的成就。
“陛下信任你,也器重你,这是你的福气,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一句,这深宫之内一切都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一定要谨言慎行。”
一番交谈之后,张亢也从这位前辈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里,张亢便真的在司礼监修养了起来。
他也成功应付了太医的检查,算是难得清闲了几天。
五天之后,张亢坐在司礼监院中晒着太阳,心中估摸着。
“这已经偷懒了不短时间,必须去拜见陛下了,不然惹得这位女帝生气就不妙了。”
御书房内,赵祯身着女装,低头认真处理着手边的奏折。
从张亢过来,赵祯已经忙碌了超过一个时辰。
二人期间没有任何交谈,仿佛赵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一般。
张亢无所事事地等着,就在他意识发散,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听到赵祯开口。
“这几天你休息得可还好?”
他下意识地回答道:“好,好的不得了,一日三餐都有小太监伺候,还不用做任何事,没有比这更舒服的时候了。”
赵祯冷笑了一声,揶揄道:“看来张总管挺享受的嘛。”
听到赵祯语气变化,张亢立马下跪。
“陛下,多谢您手下留情,不然奴才哪里会这么轻松,只怕如今早已屁股开花,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更严重点,可能已经丢掉了小命。
赵祯放下手中奏折,“你是朕的人,朕当然不会让你有事,不过你能好这么快倒是让人意外。”
张亢立马将高唐有所保留,让他装模作样的事情说出来。
赵祯一听,笑道:“那就好,还好那个老狐狸看出了朕的意思,否则你小命不保。”
二十杖,对于一个未修武道的人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交谈几句,张亢看出女帝的神情比较严肃。
眉头总是有意无意地皱在一起,猜到事情并未好转。
“陛下,南方灾区的情况并未好转,是吗?”
赵祯不悦地说道:“银子已经送过去了,钦差也亲自去到了灾区,可这几日每天都有消息传回来,一切非但没有好转,反而仍然在恶化。”
张亢摸了摸下巴,早有预料地说道:“这是不可避免的。”
“朕何尝不知道,即便有钦差在又如何,下边的官员同流合污,层层剥削,能有多少钱到百姓手里?”
“说是抑制粮价,可最后银子还是到了那些官员手中。”
张亢担忧道:“那现在该如何是好呢?”
赵祯怒道:“情况恶化,他们已经无法拖延下去了,相信明日早朝他们就会上报南方灾情,再次向朕索要拨款,到那个时候朕就借着这个势头好好地惩治他们一番。”
灾区的官员们大多是丞相一脉,处理他们赵祯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果不其然,隔天的早朝之上。
张亢刚刚跟着赵祯上朝,就看到面前跪下密密麻麻的一大片人。
百官早已赶到,并且跪在这里等待着皇帝前来。
大殿上的气氛沉寂而凝重,每个人都将脑袋放的很低。
赵祯在龙椅上坐下,俯视一圈,勃然大怒道:“当初你们是怎么答应朕的?拨款拨了,钦差去了,粮价也试着去降了,可结果呢?”
“为何每日的奏折上没有一点好消息?全部都在说灾区情况恶化。”
“这就是你们做的事情?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朕的信任?”
盛怒之下,赵祯带着一股天然的威严。
本就心中愧疚的众臣此时一个个瑟瑟发抖,不敢回话。
灾区严重,大部分人都有罪,他们难辞其咎。
“王光祖!”
赵祯厉喝一声,王光祖满脸不安地向前爬了爬,抬头说道:“陛下,老臣有罪。”
赵祯大怒道:“灾区的事情是你户部的人在负责,你也曾口口声声向朕保证,一定会解决灾情,让百姓们过上安生日子,现在呢,你该怎么解释?”
王光祖脸色难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陛下,水患严重,局势如同猛虎一般难以操纵,即便是老臣有心治理可也无能为力,需要钱的地方太多了……”
“够了!”
赵祯怒喝道,“没用的东西,别再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了。”
苏天成见自己的人被怒斥,求情道:“陛下,灾区的情况的确很严重,这不只是王大人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