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散去,群臣们离开大殿时议论纷纷,嘴里满是对张亢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真是想不到啊,一个月之前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太监,一转眼就变成了大功臣。”
“从小太监做到太监总管,又当上钦差,哪怕是高唐当初也没有这么快,这个张亢未来不容小觑啊。”
“何止啊,你们又不是没看到那万民伞,这东西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
“万民伞啊,这只是到廊扬州当了半个月钦差的结果,之前去治理灾情的人是什么下场大家也看到了,天差地别啊。”
人们忍不住将目光放到了王光祖的身上。
这位不久前负责治理廊扬州的前任户部尚书,如今已经被降职。
反而是张亢受到陛下的赏识,也不知道会收到怎样的奖赏。
灼热目光之下,王光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无颜面对昔日的同僚们,直接加快脚步。
这一举动反而引得不少人嗤笑起来。
紧接着,大家一时噤声。
因为苏天成带着黄利走出大殿,从众人的身边走过。
一直到目睹众人走远,不属于丞相这一脉的人才继续说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张亢也是真的厉害啊,是有真本事的。”
“谁说不是呢,当初他跟着几位打赌的时候,谁想过他能赢呢?大家都觉得他要因为办事不力死在廊扬州了吧。”
“敢拿项上脑袋打赌,他倒是胆子很大,也有着不小底气啊。”
“不管怎么说,这直接导致一位尚书下任,还让丞相主动献出一半的家产,这种事迹只怕很难再发生一次了吧?”
谈及张亢,所有人神情中都满是不可思议。
这实在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无论是成功给粮食降价,还是让苏天成等人愿赌服输,再到那一把显赫的万民伞,这些都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偏偏张亢就做到了。
此时大家的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张亢未来必成大器。
“这朝廷当中只怕是要变天了啊,王光祖下任,这个户部尚书的位置可要有新的人上来了。”
朝堂之上陛下没有立即认命,仍然保留着一丝不确定性。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尚书的变动,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群臣这边开始思索着怎样去讨好张亢,跟这个隐隐起势的太监去打好关系,而苏天成这一边,所有人都心情复杂。
为首的苏天成更是勃然大怒。
刚到丞相府,苏天成便一把摔碎桌上的所有茶具。
“该死,那个太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为什么能平安回到京城?廊扬州的粮商不是我们的人吗?”
瓷器碎了一地。
下人们远远看着一地狼藉,注意到苏天成的怒状,哆哆嗦嗦地进来清扫。
刚刚完毕就立马退了出去,不敢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到底怎么回事?”
苏天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
王光祖重重叹口气,“这张亢的办法大家都没有当回事,可偏偏就是靠着这个办法成功降了粮价,没有亲眼看到之前,谁能相信呢?”
黄利也无奈道:“粮商们按照吩咐,一开始并没有降价的打算,可那张亢阴险狡诈,用涨价拉拢了不少人,粮商们都上了他的当。”
如今事情过去,大家也隐约能想明白这是怎么发生的。
苏天成一拳砸在桌子上,“每年靠着我们赚那么多银子,到头来还是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坏了大事。”
他们都没有想到,本地最大粮商事自己人,手里掌握着将近一半的粮食。
到头来还是没能影响到张亢的行动。
“丞相,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还去纠结这件事已经没用,我们该考虑怎么处理王大人这件事了。”
户部尚书下任,这意味着以后户部将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今天陛下早朝上并没有宣布新任尚书的人选,但想想就知道,新任的尚书一定是归属于陛下的人,”
靠着王光祖经营户部多年,他们的掌控力倒是不低。
但时间再久一些呢?总归是不会受控了。
苏天成咬牙切齿地说道:“都怪那该死的张亢,若不是他,我们又怎么会落入到这一步?”
“那,要不要……”
黄利没有说下去,他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苏天成冷哼道:“现在他正是朝中的红人,又受到陛下器重,这个时候动手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几次立功,陛下已经很重视张亢,他现在对我们的态度也不太好,还是收敛一些。”
苏天成吩咐道:“最近都安分一点,不要再有任何幺蛾子,我不希望再有麻烦发生。”
一个户部尚书下任,手中的权利少了几分。
苏天成不希望这个节骨眼上再出现意外,若是如此,他自己的这个位置也坐不安稳了。
想到要付出的一半家产,苏天成不耐烦地挥手。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
等到两位尚书一走,这位丞相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怒意。
他在房间内不停打砸,彻底地爆发了出来。
整个丞相府都因此乱作一团。
御书房内,赵祯不断打量着眼前的张亢。
此时张亢安分地跪在地上,微微低着脑袋,什么话都没有说。
赵祯微笑道:“你说,现在苏天成会是什么样子?”
张亢想了想,说道:“身边的一位尚书下任,自己又损失了一半家产,他恐怕不太好受。”
“不只是不好受,他应该连想杀你的心都有了。”
张亢顿时闪过一丝不安,“陛下,这苏天成要是想杀我,我可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可能啊。”
一个丞相,身边不可能没有武道高手。
不过很快他看到赵祯脸上的笑意,心中底气也足了。
“陛下,小人的安全得靠您了。”
赵祯饶有趣味地看了一眼,感慨道:“你竟然不害怕?难道不担心苏天成派人暗杀你?”
“有陛下当靠山,我相信您会保证小人安全顺利地活下去,他就算想杀我也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