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出院批准的江小芳,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早早的收拾好,准备迎接出院的时刻。
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医院呆了,医院的消毒水味道熏的她不能呼吸,而且每日抽他好几管血不说,还要顿顿被米四喜抢吃的。而米四喜总是美名其曰,医生说你忌口我才吃的。
真是烦死了。
出院那天,阳光明媚,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她重获新生而欢呼。
米家除了年幼的丸子,和陪着丸子的爷爷奶奶,三兄妹和米四喜都悉数到期了。江小芳看到米四喜的时候,翻了个白眼,一脸嫌恶的说:“你怎么又来了。”
米四喜对江小芳这些小性子从不恼火的,反而觉得有些可爱,人类总是有一些别扭又可爱的情绪,她举将手里的小苹果递给江小芳:“我来接你出院啊。哝,给你。可甜了。”
苹果约莫着就一个拳头大小,但是看上去红彤彤的,便也是个甜果子。
江小芳虽然仍旧憋着嘴,但是丝毫没客气,一把抢过了苹果:“什么给我,是还我,上次你把我的果篮都吃了。”说完,便狠狠咬了一大口,小半个已经进入口腔。一口咬下甜苹果的瞬间,一种难以言表的满足感涌上心头。那清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仿佛是一场甜蜜的味蕾盛宴。
“甜吧。”米四喜询问。
江小芳没回答,但是神情已经不可置否。
“狗剩婶子给了我两个,说要跟别人分享,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米四喜说罢便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巨大的苹果,大到她的一只手都握不住。
一瞬间,江小芳吃苹果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苹果,又看了看米四喜手里的苹果,两个苹果的个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不悦的表情瞬间用上了来:“你的苹果为什么那么大……”
“大吧,我也觉得好大,能吃好久!”米四喜眼睛看着苹果仿佛都冒着光。
江小芳不服气:“什么嘛,你懂不懂谦让啊,讲不讲礼貌啊,孔融让梨都把大的给别人的。”
“恐龙!我知道!狗剩子有一个恐龙大百科,是那个长得奇怪的已经灭绝了的生物吗?恐龙喜欢吃梨嘛?我更喜欢吃苹果一点。”说完,便将苹果狠咬了一口:“哇,好甜!”
江小芳看着气不打一出来,生气的跺着脚,向孟玲告状:“妈,你看她!”
孟玲笑了笑:“行啦,车到了,刘叔的车来了我们回去吧。”
熟悉的供销社小面包车已经缓缓地开到了门口,江小芳也只能作罢,跟着大家一起上了车。
虽然刚吵了架,七人座的小面包,两个瘦弱的女孩子还是被安排坐到了一起。米四喜沉浸在自己的美味苹果中,江小芳别过头,江头看向窗外。阳光如丝如缕,透过车窗洒在江小芳的脸上,暖洋洋的,像母亲的手轻轻抚摸。心情随着车轮的滚动而起伏,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宁静和喜悦。
车窗外的田野上,绿油油的麦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她招手。阳光倾泻在田野上,形成一片金色的海洋,波光粼粼,令人心旷神怡。江小芳的内心感到无比舒然。经历了生死一线,再次看向这片熟悉的村落,她似乎释然了许多,被治愈的仿佛不只是心情,所有的烦恼都被这片绿色所吞噬。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着这份来自大自然的清新与宁静,仿佛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轻盈而有力。
车子行驶的不算快,但他们出发的时间早,开回村子里的时候,便也才士多店。小刘依然是把它们放到了村口然后开车回到了供销社。
米家人和孟玲母女一路步行顺着村中的小路一路步行。
“下周一民政局开门,我们就可以去办理结婚手续了,户口的事儿我已经和辉哥说了,辉哥说有很多大城市的人,为了落户什么的也会这么般,所以手续还挺简单的。”孟玲和米铁军交流着。
“孟玲,谢谢你。”米铁军走在孟玲的身侧,满眼感谢。
“不用这么客气,我才要感谢你谢谢小芳,不过真没想到你真的能三个小时跑几十公里,你以前是运动员吗?”孟玲疑惑。
米铁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天生的。”
米铁英和米铁柱走在他们的身后,和他们保持这一定的距离。
米铁英看着孟玲和米铁军两个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米铁柱看着自己的眼镜无意间扫到了米铁英,窗口弹出了两个字,监测到开心的情绪。
“你为什么这么开心?”米铁柱有些疑惑。
“你不觉得他们很甜吗?”米铁英说到。
米铁柱顺着米铁英的目光看去,锁定到了孟玲和米铁军身上,眼镜扫描了一下,弹出:“未识别到面部,无法提供情绪信息。”
他摇了摇头:“没看出来。”他没看出来,他的机器也没看出来。
“而且甜不是一种味蕾吗?你又没吃过他们,你怎么知道他们很甜。”
米铁英白了他一眼,一脸嫌恶:“你真是除了有脑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米铁柱摇摇头:“其实脑子我也没有,因为脑子是地球人的分化器官。”
米铁英彻底无语。
几个人说说笑笑吵吵闹闹的回到家门口,然而就在拐角看到家门的一瞬间,同一时间全部顿住了。他们面露不善,气势汹汹,让原本欢乐的气氛瞬间凝固。
“怎么那么多人。”米铁英看着孟玲家门口一群大概十几个人纷纷站在门口,左顾右盼,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其中一个人眼尖的看到孟玲。大声的朝着其他人喊:“哎,回来了回来了。”
孟玲也很是疑惑:“他们怎么来了。”
“你认识她们?”米铁英询问。
孟玲点点头:“他们是我婆婆那边的亲戚。”
孟玲自然是认识他的,那个时候江富民家里那边有什么大事小情,都是她过去忙活的。今日帮这家翻翻谷子,明日又给哪一家送点豆子,可是这帮人都不是什么善良之辈,还是在江富民死后,接连的来羞辱她,当着她的面给她扣了个克夫的帽子。
看着他们一个个气势汹汹的样子,必然又是来找麻烦的。
孟玲和米家人向着他们走去,还是体面礼貌的打招呼:“三叔三婶,二姑大舅,你们怎么都来了。”
孟玲一个个打招呼过去,但是对面这些人显然不领情,里也不理睬,都望着院子里的一个方向看。
突然一个年事已高却却精神矍铄的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出来,抱住了孟玲身后的江小芳,嘴里嘟囔着:“我的乖孙女啊,你怎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啊?”
这个老太太也不是旁人,就是孟玲那个耀武扬威,习惯倚老卖老的前婆婆。
被抱住的江小芳也瞬间懵了,反映了一会儿艰难的说了句:“奶奶,我喘不上气了。”然而江奶奶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是江小芳强行挣扎出来。
江小芳有些戒备的看着江奶奶,并没祖孙之间的那份亲近。
虽然是个恶婆婆但是这么人在,孟玲的面子工程还是不能拉下,他礼貌的迎了上去:“妈,你怎么来了。”
江奶奶的实现瞬间从江小芳身上转移到孟玲身上,一改刚刚的悲怆,转为愤怒埋怨:“你还好意思说,你这个狠心的妈,想要改嫁就不要亲闺女了,害得小芳住院。”
孟玲愣了一下,没想到江奶奶竟然是为了这个来的,她素来是对江小芳不管不问的,没想到竟然会因为这个事情如此兴师动众的来质问他。
没照顾好江小芳,孟玲也确实是有些内疚,便也是没好意思辩驳,倒是江小芳站在一旁说了话:“奶奶,这件事和我妈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被蛇咬了。”
江奶奶打断才懒得听这些,瞬间打断:“小芳,你别提她辩解了,奶奶跟你说有了后爹就有后妈,你妈要改嫁了,以后怕是也没心思照顾你了,奶奶这次来就是为了要回你的抚养权的。”
孟玲和江小芳同时震惊,她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旁的米家人也半知半解的,反映了一会儿,明白过来,这个跋扈的老太太是过来抢孩子的。
听说要江小芳的抚养权,孟玲的眼眶瞬间有些急了,她站出来,将江小芳的拉到自己的身后,像母鸡护崽一样护住江小芳。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妈,您这是什么意思,小芳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我照顾的,富民去世的时候,您也说孩子让我带着,怎么突然就变了卦了。”
江奶奶却不以为意,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神态中透露出一种无赖感。她挥舞着瘦弱的手臂,大声说道:“什么变卦,明明是你不讲廉耻。当初把孩子给你,是因为你虽然克死了我儿子,但还算是我们老江家的媳妇,你死后也是要跟富民合葬在一起的,如今你都要改嫁了,自然是情况不一样了,自古好女不嫁二夫,你不要脸算了,小芳是我们老江家的孩子,可不能被你这贱皮子给带坏了。”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刻薄和无情,仿佛是在用最恶毒的言语来伤害孟玲。周围的亲戚们也都跟着指指点点,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看好戏的表情,对着孟玲说三道四。
“你看看她,这就是你找的好媳妇,克死了自己男人,现在还要改嫁,真是不要脸。”
“就是,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养我们老江家的孩子,小芳应该回到奶奶身边,这样才能得到好的教育。”
这些话语像是一把把尖刀,深深地刺入了孟玲的心中。她的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却无法反驳。江小芳则紧紧地抓住她的手,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这个时候,米铁军站出来说话了。他身材高大,神态威严,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他沉声说道:“你们都说话注意点,不是你们撒泼打滚的地方。”
江奶奶看了眼米铁军,一脸不屑,只见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哭喊着:“哎呀呀,你看看他们啊,欺负我这个老人家,我还敢打我不成,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几个都不够赔的。”
她的声音凄厉而刺耳,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威胁米铁军。周围的亲戚们也都纷纷附和着,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看好戏的表情,仿佛是在期待着接下来的戏码。
米铁军哪里见过这种行为,一瞬间有些茫然了,孟玲把米铁军往自己身后拉一拉。她深知婆婆江奶奶的个性,阴险而又狡诈,她自然不希望米铁军与他们发生冲突。
于是,她走上前去,姿态恭敬地扶起婆婆,语气尽量平和地哀求道:“妈,小芳对我来说就像是我的命一样重要,我真的不能把她给您。这次是我做得不够好,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然而,江奶奶并非是那种容易被说服的人。她看到孟玲如此柔弱,反而更加得意,得寸进尺地欺凌辱骂起来。
“你保证?你的保证值几个钱?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种女人的话吗?”江奶奶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和轻蔑。
孟玲的眼眶瞬间红了,但她仍然努力保持着镇定,继续说道:“妈,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但是小芳是无辜的,您年岁已经高了,您照顾她也吃力,他没有爸爸了,不能再没有妈妈,我就算是和米大哥结婚,我也不会亏待我自己的亲女儿的。”
江奶奶的态度突然强硬起来,她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不行,你说什么都没用,只要你要改嫁,小芳你就必须给我还回来,我江家的孩子就算是个便宜丫头,也不能给别人做闺女!”
这话语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包括江小芳自己。
江小芳怎么听都觉得有点怪怪的,她从小到大都知道自己的奶奶是个重男轻女的人,整句话里恐怕只有那句便宜丫头,才是她本来的个性,自从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后,奶奶连一片尿布都没给自己换过。即使父亲在世时,奶奶也从未正眼看过自己,更别说给自己买过一块糖了。如今,奶奶突然之间演出这场祖孙深情的戏码,实在让人觉得诡异。
孟玲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紧紧抓住江小芳的手,恳求道:“妈,你不能带她走。”她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乞怜。
江奶奶却不为所动,她冷冷地说道:“你恐怕误会了,我没说要带她走,是你自己要走。”
“什么?”众人再次茫然。
江奶奶掐着腰颐指气使指了指身后的房子:“这个房子是我儿子留给他闺女的,你都要嫁给别人了,还有什么脸皮继续住在这里?”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和霸道,仿佛这个房子就是她的,任何人都不能染指。
一瞬间众人醍醐灌顶,这兴师动众大老远跑过来,夺孩子是假,夺房子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