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厉深推门进来,就见到她在床上打滚的一幕,嘴角不由扯出抹笑,只是看上去有些苦涩,但黎子菲没发现。
“去看看……我爷爷吧?”他本想直接说爷爷,但曾经是他亲口说的,她没资格叫爷爷!
“……好!”黎子菲顿了顿,不管她和墨厉深如何,老爷子直到倒下的前一刻,始终是待她好的,她一直都想看看他,陪他说说话,但墨厉深……
“我扶你。”她收拾好,墨厉深主动过来扶她,想想,黎子菲没拒绝。
因为脚不方便,两人沿道走了十多分钟才到小院,路上的雨水还没被太阳蒸发,四处都是湿湿润润的。
六叔在见到黎子菲的那刻,眼底是满溢的激动,两行热泪直接给流了下来,竟有些手足无措,他张着嘴,却因为激动而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六叔~”黎子菲离开墨厉深的搀扶,上前一步,一把抱住这位沧桑的老人家。
五年了,她以为在墨家不会有人因为关心信任而记得她,却原来,在事件中心,还有这样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始终记挂着她。
够了,真的足够了!
“六叔,先让菲儿去看看爷爷吧!”
见他们抱了许久还不分开,墨厉深出声提醒,微微吃味,但好歹没跟客厅一样失了风度。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少爷少夫人,您们跟我来。”
六叔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激动的抹了把眼泪,就在前面引路。
黎子菲被他的称呼弄得有些尴尬,看墨厉深一眼:“抱歉,六叔他太激动了,老人家记性不好,您别跟他计较。”
她怕墨厉深会因一个称呼而迁怒六叔。
“没关系,记性不好不见得就是坏事。”墨厉深似有所指,黎子菲没回答他,一瘸一拐着追六叔去了。
墨厉深站在原地,很久未动,原来这些年,糊涂的人一直是他!
他身边的人,个个都不止一次的给他提醒,是他太自以为是,愚蠢的将她推离!
……
依旧是那透着沉重气息的房间,阳光透过敞开的窗帘洒在地面和床沿,墨建国躺在那里,对黎子菲的到来,依旧无所知觉。
“少夫人,您多陪老爷说说话吧,这些年,老爷一定很想念您。”
六叔看着墨建国,语气哀伤,神色怆然。
“我会的六叔!”黎子菲眼神始终凝在墨建国脸上,看着那与当年相比,脸色惨白褶皱得分外明显,好似历经万千沧桑的人,她的心也很痛。
六叔给她拉了跟椅子过来,然后就退出房间,黎子菲坐到椅子上,伸手握住墨建国枯槁的大掌,眼里氤氲上一层水雾:
“爷爷,菲儿回来看您了,五年了,您已经睡了五年了,您说过生命在于运动,在于换了和奉献,您不能再睡了,快点醒来好不好。您不是最疼菲儿吗,要知道,您一日不醒来,我可就得背一日毒害您的罪名,您孙子会把我折磨得死去活来的。”
黎子菲脸上挤出抹哀戚的笑,不知是为墨建国,还是为她自己。
清丽的脸上有两行泪水滑下,流过嘴角,咸咸的,涩涩的,一如她和墨家发生的一切。
“爷爷,菲儿这些年在国外学会了做很多很多好吃的,等您醒来了,菲儿一样样都做给您吃啊……只要您醒来,我天天陪着您,让您开心快乐……爷爷,醒过来好不好?”
黎子菲声音嘶哑干涩,喉咙发堵,心脏抽痛。
秀丽的眉头蹙在一起,这样毫无生机的墨建国,跟那个和她一起在别墅里欢愉玩闹的老顽童差距实在太大,她接受不了。
墨厉深站在房间门口,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在心里想着,如果当年在医院,他没有阻止黎子菲靠近他爷爷,会不会就不会有后来逼走她的事发生?
但一切终究已成过往,不可复追。
菲儿,你可会原谅我的荒唐过分?
……
黎子裴借了墨厉深的车,离开帝景豪园直接去了锦心小筑三单元2601,按下门铃,黎子然一脸焦急的打开房门,见到他一把抱住,差点哭出来:
“哥,怎么办,我好害怕。”
“小然别怕,告诉哥,到底怎么回事?”
黎子裴一边安慰着黎子然,一边扫视房间内的情况。
客厅里一切正常,黎子然深吸口气,鼓足勇气拉着她朝卧室去,到了门口却怎么都不肯再前进。
黎子裴拍拍她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给予安慰,而后推开房门,卧室里的场景,即便是他,也赶到震惊。
浓郁的血腥味,猛烈刺激着他的嗅觉神经,然而这一切仍没有那满墙满地用鲜血书写的字给他的刺激更大!
全是咒骂黎子菲,说她若是不立刻离开禹国,她就会失去一切,包括她极力隐藏的大秘的话。
他没有去想黎子菲的大秘密是什么,这种气味,他敢肯定是人血,这样低级暴力的极致的行为,只能说明对方有恃无恐的嚣张地步,已远远超过他预期!
这么多的人血,不是杀了人,便是来自医院或者研究所一类的地方!
黎子然躲在他身后,涩涩发抖,不敢看房间内的情况,大门口传来开门的声响,她受惊尖叫,黎子裴一把抱住她给予她安定。
黎子然的经纪人雪菲开门就见到黎子然跟一个男人抱在一起,刚要开口叫这位姑奶奶注意形象,就发现这人眼熟。
仔细一看,这不是新闻上正铺天盖地赞扬的前副市长黎子裴嘛,想到Angel的本名叫黎子然,感情这俩人是兄妹?
黎子裴将卧室的门带上,免得雪菲被吓到,自我介绍后拨打了报警电话,自己留在这里等着,让雪菲带黎子然先离开。
雪菲一头雾水,很想问怎么回事,但见Angel一副受了巨大惊吓的样子,情绪看起来很不稳定,担心她被狗仔拍到麻烦,便照黎子裴说的办了。
黎子裴将大门关上,在房间里细细检查,他毕业于警校,也在部队服过几年的役,只是后来入了禹国总商会。
在刑侦方面,他自认不会比即将到来的那些警员们差,便率先在屋子里勘探起来……
整件事情明显是针对黎子菲的,之所以选择对黎子然动手,不过是在给黎子菲警告的同时,也让黎子然对她心怀不满,让黎子菲意识到,继续留下,只会众叛亲离!
至于那个大秘,她不说,他便不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