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厉深看着这一幕,心如刀割,沉痛得难以呼吸,若不是他,年迈的爷爷又怎会遭受这样的苦难。
他该是和老友喝茶下棋,坐而论道,而非现在这样,变成活死人,躺在这里,知觉全无。
本是一场针对他的商业斗争,害了爷爷的同时,还诱导他伤了黎子菲,逼她远走的同时,更是害死他们共同的孩子。
……
从小院离开的时候,六叔跟在墨厉深身后,显然有话要说:
“六叔,你还是想见菲儿吗?”
墨厉深在栅栏处停下,转身看着六叔。
“少爷,少夫人……呃不,我是说黎小姐,黎小姐不会害老爷,黎小姐一定是被陷害的,您……能别再伤害她了吗?”
六叔跟在墨建国身边多年,也是看着黎子菲长大的,对墨建国的衷心和对黎子菲的了解都是毋庸置疑的,他口中说出的话,大抵不会有假。
然而墨厉深却直到如今才明白!
“六叔,我现在叫她菲儿。”
有太多话,墨厉深说不出口,他转身离去,背影萧索。
六叔久久矗立原地,直到墨厉深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回神。
少爷刚才的意思是,他和少夫人的关系已经缓和了吗?
那他们,能放下那些发生过的伤害,回到曾经的相濡以沫吗?
墨宅这些年太冷清,老爷一个人躺这里,太寂寞孤独,需要有个人,时常来陪他说说话少爷又太忙,黎小姐是最佳选择。
……
黎子菲回到主卧发现被褥和床单已换了,不再是被她血迹和墨厉深鞋印弄脏的难看样,她蹬掉拖鞋躺上去,鼻息间是洗衣液的清香味道,而非墨厉深身上的气息,这让她心神放松不少。
她坐起来看着自己的脚,想到在电梯里发生的事,正哀叹倒霉,手机铃响,是个她手机里没存的电话号码,但看着隐隐觉得眼熟。
“喂……”
“小菲,我出来了,现在正在赶往机场的路上,马上来见你,你是在墨厉深的别墅吗?”
黎子裴的声音从电话一段传来,黎子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哥哥,你说真的吗?你真的出来了?墨厉深没骗我?”
她音调很高,主卧室的门她粗心的没关严实,臣霄在底楼客厅都能听清她说的话,庆幸少爷此刻不在,否则脸不知要黑成什么模样。
“小菲……你说的对,他没骗你!”黎子裴万语千言,最终也只化为一句他没骗你。
当年的事,站在他的角度,当然觉得墨厉深过分,但若当事人是他,他也不确定自己就能比墨厉深理智。
只是这一切都不能成为伤害的理由和借口,墨厉深,终究是错了。
“嗯,哥,那我们约在别的地方见面吧?”
黎子菲觉得在墨厉深这里并不合适。
“小菲,这些年你在国外,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也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蒋政恩现在正在被调查组调查,他不会轻易伏法,你现在待在墨厉深那儿是最安全的,我马上过安检了,手机得关机,下飞机后我直接过来找你,等我!”
“哎哥……”
黎子裴说完就挂断电话关了机,黎子菲叫他都没来得及,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不满的嘟嘴,她怎么感觉她亲.爱的哥哥刚才在帮墨厉深说话?
什么叫她在国外,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难道还有人拿着枪逼墨厉深和蒋政恩联合陷害他吗?
黎子菲一直以为,墨厉深是因为和蒋政恩在合作中途出了分歧,才会站在她这边,对付蒋政恩,彻底将他整垮!
毕竟现今的墨厉深,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
黎子裴赶到别墅的时候已晚上十点,墨厉深让医生在黎子菲的药里加了安眠药,她在沙发上等着,终是不敌倦意睡了过去。
墨厉深将她送上楼,怜惜的看她许久,再下来就见到黎子裴和哲宁一起到来,臣霄正在给他俩倒茶。
“她昨天被蒋欣宜绑架受了些擦伤,刚吃了药在沙发上睡着,我刚将她送上楼,今晚就先住下,有什么话,都明天再说吧。”
“好!”黎子裴也不跟他客气,当年的事,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对错,也不能完全怪他,再者看他现在这样,对小菲是上了心的,如果小菲愿意接受,他也不是不能考虑。
“臣霄。”墨厉深点名臣霄,臣霄立马回应:“明白,少爷。”他家少爷是让他给黎子裴安排住处。
墨厉深视线扫哲宁:“你跟我来书房,有事要你处理。”
“是,总裁。”哲宁认命,他就知道,只要一回来,铁定有一大堆的事等着他处理,好在他聪明的在飞机上睡了一觉,此刻精神还算饱满。
书房
墨厉深让哲宁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沉默半晌才开口:
“我让人把菲儿和M国联系的电脑送到了A组办公室,你把人叫起来,连夜攻克,把所有数据拷贝下来,记住别留下痕迹,用完后让墨一物归原位。”
“是,总裁,我现在就去办。”哲宁起身,墨厉深点头,他开门离去。
……
墨厉深睡的是主卧旁的次卧,认床的他直到半夜才睡着,可睡着不到半小时,哲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凝重。
“总裁,黎小姐的电脑被人安装了自毁程序,我们的人在破解掉密码,进行数据拷贝的时候,电脑系统崩溃,所有数据都消失了,无法恢复,只知道黎小姐好像在国外……”
说到这儿,哲宁的声音小了下去,他不敢继续,少爷会疯会杀人的!
“她在国外怎么了?”
墨厉深心一跳,想到黎子菲这几年行踪的隐秘,他声音沉了几度。
“黎小姐她……可能在国外生了孩子!”哲宁一阵纠结,认命的说出他在电脑崩溃的瞬间,看到的黎子菲发件箱里最近一封邮件的附言:
“妈咪一切都好,宝贝们有没有不乖?这是黎小姐发件箱内最近一封邮件里的内容。”
他的话出口,那头墨厉深却是长久的沉默,即便是隔着电话,他也能感觉得到男人此刻在极力隐忍痛苦和愤怒,不让自己爆发。
“总裁……”
良久,哲宁才又开口,但下一瞬,电话就被墨厉深挂断了,他一声长叹,在这世上,有些错过的事,注定无法挽回。
总裁,终究是苦果自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