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绾素来会审视人心，仅仅一炷香的时间便能够看得出来皇帝对于南宫玉并不像是传说的那般喜爱。
如果今日诏她入宫并非了给南宫玉主持公道，便是为了打压将军府或者是和将军府走的近的人。
如果是为了警告顾江成的党羽，皇上不应该让她入宫，而是顾江成。
她试探的搬出南宫无暇，抬起头来观察皇帝的神色。
果不其然，皇帝脸色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不过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你应该多跟顾小姐这样睿智的人来往，你张口闭口皇室威严，你所作所为可有半点儿将皇家颜面放在心上？”
南宫玉有口难言。
“你们两个先出去，朕有些话要单独和顾小姐说。”
南宫玉看了一眼南宫煌，今天顾清绾还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他们要是就这么离开了，日后顾清绾必然会得寸进尺。
可南宫煌并没有理会南宫玉。
皇上的是圣旨，即便他是他的儿子，可他先为臣。
抗旨不尊，即便是他有九个脑袋，也不敢。
“是。”
南宫煌和南宫玉从养心殿里出来，南宫玉一脸不情愿，“三皇兄，那个逆贼不可能被处置，顾清绾花了两百两黄金，怎么可能让他轻易的死了，皇叔老糊涂，怎么你也不追究？”
南宫煌看她一眼，满是厌恶，“你是活够了吗？”
他们还在皇宫，南宫玉的话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到，他们的脑袋即刻就能掉。
南宫玉嚣张惯了，平日在府上没人敢纠正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南宫玉缩了缩脖子。
“三皇兄，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被顾清绾气昏了头脑。”
养心殿，皇帝看向顾清绾，语重心长道：“这里没有旁人，你可以起来了。”
顾清绾依旧跪在地上，“臣女惶恐。”
皇帝放下了手里的奏折，“既然没错，为何要惶恐？”
“臣女问心无愧，可也心知皇上乃天子，郡主和三皇子被支开，皇上必然有要事所言。”
皇帝欣赏顾清绾的睿智，但是她是南宫无暇的人。
“既然你提到了三皇子，你和三皇子有婚约在身，你认为三皇子为人如何？”
顾清绾眼皮跳了跳，事关南宫煌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臣女私下与三皇子并无深交，皇上应该比臣女要了解三皇子为人。”
南宫煌平日不会主动邀约，即便后来宫宴上顾清绾一鸣惊人，他邀约几次碰壁之后也没有再继续。
他本身就狂妄，身为皇子身边尽是捧星之人，没人敢忤逆，自然也就没人敢说真话。
南宫煌不算聪明，他得心机都写在脸上，在一众皇子中，他虽然最是勤恳，却也最是心思叵测。
皇帝本就疑心重，今天的问题绝对不是心血来潮。
不论顾清绾怎么回答都不会让他满意，伴君如伴虎，她不敢说错一句话。
“既然没有那么了解，为什么当初一心要求与他的婚约？”
顾清绾俯身磕头，“皇上明鉴，是臣女母亲还在世时误认为三皇子乃良人所以才为臣女求得赐婚。”
也就是原主一门心思都放在了这个渣男身上，她虽然是颜控，可南宫煌的长相完全不在她的审美上。
比起花楼里的南宫无暇，是在是云泥之别。
“误认为？那你的意思是三皇子并非良配了？”
皇帝目光始终都在顾清绾的身上，顾清绾感受到迫不得已的压力。
“回陛下，臣女与三皇子并不相熟，更是不敢妄言。”
皇帝在顾清绾口中任何有价值的消息都没有听到，他长叹一口气。
“也罢，也罢。顾将军教女有方，不过，传闻你有意要和三皇子退婚？”
顾清绾略有犹豫。
眼下似乎是最合适挑明事情的时机，但是她不确定皇帝是不是还有别的预谋。
“是！”
顾清绾抬起头来，对上皇帝的眼睛。
即便是知道面临的可能是更多无休止的问题，顾清绾还是承认了当下的想法。
赐婚的旨意当初是皇帝下的，必然也就只能有他收回。
如果今天顾清绾否认，日后便没有更合适的理由了。
挂着和南宫煌的婚约属实让顾清绾恶心。
皇帝看看了过来，目光没有顾清绾想象中的凌厉。
“三皇子乃是朕的一众皇子中最为勤恳的，你为何觉得他并非良配？”
顾清绾抿唇，直言相告，“臣女曾经多次看到三殿下与臣女的庶妹往来，二人想聊甚欢，臣女身为将军府嫡女，便不能抢人所爱。”
她从不介意把这些丑事解开，不论是南宫煌还是顾湘湘，他们应该比她更慌张。
只有把这些事情搬到台面上，才能激化他们的矛盾。
顾湘湘想要嫁入皇室，更无异于痴人说梦。
“庶妹？”
皇帝果然抓住了重点。
顾清绾点头，“臣女家中母亲只生了臣女一人便撒手人寰，府中只有一个庶妹顾湘湘，臣女本对三皇子并无念想，只觉得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可妹妹与三皇子有意，我这个做姐姐的又怎能横刀夺爱？”
皇帝对于嫡庶之分很在意，庶出只能做偏房，不要说是正妃，连侧妃都是妄想。
“朕也是为了天下万民，竟忽略了身边孩子们……”
顾清绾很会审度实务，当即开口，“百姓们有皇上是万民的福气。”
皇上是否是个好皇帝顾清绾并不感兴趣，可是她能感觉的出来皇帝力不从心。
他更像是一个被架空了权利的傀儡皇帝吧，小心翼翼地在她这里试探。
“听说你与摄政王走的很急，你觉得摄政王为人如何？”
刚过了一个问题，又来了一个坑。
每个问题顾清绾回答不好都关系着她的身家性命。
“陛下，臣女与摄政王相处并不多，只是郡主遇害一事才少有一些联系。”
皇上看顾清绾神色明显有了些怒意。
她就是一块铁板，没有任何缝隙，用最无关紧要的话挑衅着皇家的底线。
“哦？可是朕听说摄政王曾经多次维护你，上次宫宴，你和摄政王同乘一辆马车，你要与三皇子退婚，是因为不忍横刀夺爱，还是心中另有其人？”